但是这是否能够说明,家里曾经发生过搏斗呢?
就在这个时候,柏木明纱突然开口了:“啊咧咧?”
上杉宗雪、池田绘玲奈、甲斐享:“?”
柏木明纱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有点唐突,她脸上红了红,在上杉宗雪面前,她是没有办法维持她的冰山美人妻气质,只能低声说道:“仁他有一点发现,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总之……是这个。”
“这是?”上杉宗雪眯起了眼睛。
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墙角里,放着一个粉色的塑料碗,碗沿有啃咬过的痕迹。
碗的旁边是一个猫砂盆,砂盆里的猫砂已经结块了,边缘有一圈干涸的尿液痕迹。
碗的后面还有一袋开封的猫粮,袋口敞着,猫粮洒出来了一点。
猫粮、猫碗、猫砂。
“有猫用具耶,但是猫哪里去了?”池田绘玲奈好奇地说道。
“对,仁也是这个意思,猫哪里去了?”柏木明纱低声说道。
“可能是自己跑了吧?”甲斐享随口说道。
只有上杉宗雪皱起了眉头,猫跑了倒是正常,可能是凶手犯案时猫逃了出去,也有可能是凶手犯案时顺带把猫料理了。
但是……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猫不见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是什么呢?
……………………
神户市东滩区,某个高档住宅区的独栋别墅。
客厅的灯光很亮,落地窗可以看到六甲山的轮廓。
野中玲香的前夫黑田健一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杯底的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慢地转动着。
他是神户市乃至整个关西地区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田产业株式会社的社长,神户和牛批发业的龙头之一。
神户各大高级餐厅的和牛供应,有一大半要经过他的渠道。他的年收入足够让他在兵库县警察本部长面前不用低头。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冈田将义和前田利英。
黑田健一的脸上维持着暴怒的神色,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戳穿伤疤了,只要是男人就忍受不了这种屈辱!
你们警察有完没完?!
然而,这位前夫哥还是不得不接待这两个警察。
因为冈田将义。
冈田是毫无疑问的国民英雄,在全国人民面前勇救幼稚园幼女的大英雄,他父亲是财务省事务次官冈田将荣——别说他神户黑田社长,就算是三菱集团的会长都要给冈田将荣面子。
而且,冈田将义之前……两个人可谓是同病中人啊!
“黑田先生,我们不是来问您案情的。兵库县警已经问过了。我们是来听您说的。”前田利英低声说道。
黑田健一把威士忌杯砸在茶几上,杯底碰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重的响,威士忌溅出来了不少。
“你们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跟那个女人怎么离婚的?想知道我为什么每个月都要给她打赡养费?想知道我为什么恨她到骨子里但还是要在人前装出一副‘我们和平分手’的样子?”
前田利英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冈田将义没有阻止他。
黑田健一的声音沙哑但有力,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老虎:“事情是在几年前了!”
“几年前?什么事?”冈田将义有点没懂。
“几年前,我和那个臭婊子还是夫妻,有一次,我临时有事没去出差,于是半路回了神户冈田桑,你懂吧?”黑田社长阴阳怪气地说道:“就跟你一样,懂?”
冈田将义顿时脸色一绿,他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家里发生了跟冈田美纪一样的事情!
“我撞到他们的时候,源田壮亮正搂着她走出来,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
“我当时就冲上去了质问他们在干什么,我想要给这个臭碧池和那个杂鱼一拳,但我打不过他。”黑田社长恨声说道。
“哎?你们,斗殴了?”前田利英一愣。
“这有什么意外的,只是这个杂鱼比我年轻,比我壮,比我快,没办法,毕竟是棒球手,他几下把我按在地上,用膝盖顶着我的后背,跟我说‘你最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否则你知道后果’,我打不过他,只能应是,放他跑了。”
黑田健一闭上眼睛:“后来我们就离婚了。”
“我去做了亲子鉴定,呵呵,儿子不是我的。那三个女儿,我没有做。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律认定婚内生育子,无论如何都会被认定为丈夫亲生。我就算证明了不是我的,法院也不会改。我只能认,只能付赡养费,只能每个月看着账单上那些数字,想想那是我的钱,想想那个女人拿着我的钱去养她的情人和情人的孩子。你能想象吗?”
“你每个月打钱给一个背叛你的人!!!让她用你的钱去养那个打了你的人的孩子。这就是日本的离婚法!!!”
“日本这个国家,已经,死了!!!!!!!!!!!”
他把那杯威士忌端起来,一饮而尽:“你懂嘛?冈田!你肯定懂!TMD我一听说那个婊子死了!我开香槟!我唯一想的是源田那个狗东西怎么没有跟她一起去死被分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冈田将义能理解黑田的愤怒,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和屈辱不是假装的,是一个被生活反复踩踏过、但没有被彻底碾碎的人,在提起那些事的时候依然会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
“辛苦你了,黑田社长。”冈田将义知道,黑田健一需要的不是回答,是听众。
“妈的,我家大业大,事情曝光了对我不利,你知道日本的法院只相信女人,而且婚姻压根没有约束力,野中玲香就算是跟野狗交配也是她的自由,但出了丑闻我的会社却会受到影响!所以我没有声张!”黑田健一又骂了一句:“离婚就离婚吧,那个臭婊子,和那几个小杂种,我巴不得他们全死了!反正谁知道哪个是我的种?我不在乎,我后面去米国找了两个代孕母亲生了两个儿子,那才是我的孩子,至于野中玲香和四个孩子?关我屁事!”
“还有,我新年一直在夏威夷,新年之前,很遗憾,我一直在公司,有监控和员工、各种证据。”黑田社长随口说道:“我确实非常想杀了她,但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不接受你们的指控!我已经有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新生活了,没有新的证据,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冈田将义从前田利英手里接过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黑田健一,又画了一条线把那个圈和另外两个名字连起来。
黑田健一的愤怒是真的,被羞辱的屈辱是真的,每个月的赡养费是真的。
他的动机是真的。
但他的不在场证明也是真的。
“黑田先生,谢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冈田将义惺惺相惜地拍了拍黑田社长的肩膀。
“好兄弟,不多说了,以后有来神户,尽管找我。”黑田社长起身,也在冈田将义的胳膊上拍了拍,两个男人执手相看泪眼朦胧无语凝噎。
而等到冈田将义和前田利英等人出来,柏木仁听了之后扯了扯嘴角。
“这位前夫哥,很大概率不是凶手。”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冈田将义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