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阪郊外的这片工业区。
路灯稀疏，间隔很远，灯光在冬夜的雾气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橙黄色的光斑。
两辆黑色轿车没有开灯，贴着路边缓缓滑行，在路的尽头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前停下来。门是一扇铁门，涂着深灰色的漆，漆面已经斑驳，边缘生锈。
门框上方没有任何标识，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
“我们到了，应该就是这里。”南乡唯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iPad：“只有这里最近是可以处理动物尸体的。”
“但是，这里面好像没人？”池田绘玲奈低声说道：“门锁着。”
“喂，有人么？警察！”五十岚隼尝试性地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没事。”上杉宗雪从副驾驶座下来，站在铁门前，闭上眼睛。
在他的身边，弘中真理子现身，立即朝着里面飞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低声说了一句：“里面有人。不止一个。”
“甲斐！交给你了！”
甲斐享从后座下来，手里握着撬棍：“王牌调查员申请出战！”
他走到铁门前，看了看那把锁，没有犹豫，铁门发出一声被强行撕裂的、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了很久。
“砰！！！”
房门被猛地炸开，由于冈田将义不在，现场便是南乡唯担任最高指挥，他迟疑了片刻，还是示意众人准备手枪。
“想要跟我拼枪，那你可要小心了！”伊达长宗掏出了自己的M9，露出了嗜血的表情：“动保，白左，女权，LGBT，DEI，联合国救助组织、赤军、工会都该死！”
“闭嘴！”上杉宗雪皱着眉头，他想了想，还是将众人护在身前。
门内的景象出乎意料地整洁。
一条走廊通向建筑内部，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白色瓷砖，灯光是日光灯，惨白而均匀。
走廊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大厅，角落里堆着几袋猫粮，墙边摆着一排笼子，里面一堆猫狗。
就在这时，从走廊深处涌出来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胸口绣着一个猫爪图案。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膛黝黑，目光凌厉，步伐沉稳。
他在距离上杉宗雪几米的地方停下来，上下打量着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愤世嫉俗的愤怒：“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谁准许你们进来的？”
“等等，你们是上杉宗雪？特命课？”有人认出了上杉宗雪。
上杉宗雪没有回答，径自往里走。
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关西腔混着浓重的烟酒嗓，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动物救助中心！你带着人闯进来，破门而入，你是想干什么？破坏动物保护吗？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这个人，简直是人类之癌！”
池田绘玲奈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身旁，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别理他们。”
然后高挑美人女警掏出了警察手帐：“警察！”
上杉宗雪点了点头，没有停步。
他从那几个人身边走了过去。身后，那几个人还站在那里，有人还在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电话：“这是非法搜查！这是非法的！该死的境外势力！上杉宗雪是海对面派过来的间谍，我要举报他们，我要举报他们！”
上杉宗雪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冷风带着浓烈的、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比想象中大得多，四周用围墙围起来，地面是水泥的，角落里有几盏昏黄的灯。
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个垃圾桶，灰色的、半人高的、带盖子的垃圾桶，每一个都装得满满当当。
上杉宗雪走进去，站在那排垃圾桶面前。桶盖盖得严严实实，但气味还是透过缝隙弥漫了出来——血的干涸味，肉类的腐化味，消毒水的残留味。
他伸出手，把第一个桶的盖子掀开。
里面是猫，堆叠在一起的猫，灰色的、橙色的、花斑的，大大小小，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第二个桶是狗。
第三个桶也是猫和狗。
全是尸体，全是这个动物组织救助的猫狗。
全被处理了？
是不是很残忍？
然而，上杉宗雪看了之后却在心中点头。
虽然非常残忍，虽然非常极端，虽然特别黑色幽默——这群人激进救助回来的猫狗反而被成群处理斩杀，所谓虐猫区不如爱猫区灵机一动了属于是。
但是，这样做确实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