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会见室的灯光依然很昏暗。
上杉宗雪不喜欢杀人,他没打算杀掉鸭志田,这种人最好的结局还是接受法律的审判,首先是他杀了这么多人,就算是在日本已经够判死刑了,其次是上杉宗雪的风格和麻衣学姐不一样,他不喜欢私刑,除非到了他不得不动用的时候。
但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鸭志田的生殖轮已经裂开了,碎掉了。
他的里世界、他对世界法则的理解和感悟,还有他久久修炼之后凝练而出的大黑天湿婆法相,都属于上杉宗雪所有了。
雨声阵阵,上杉宗雪能够感觉到正在从鸭志田破碎的里世界残骸中剥离出来的东西,像一片从融化的冰山上脱落的、缓慢向着他漂过来的碎片。
古老的旧神的赐福已经褪色,而那些原始旧神的赐福从鸭志田的身上引向了上杉宗雪,代表着上杉宗雪不仅格局比他更高,理解更深,而且代表着逻辑之潮对他的限制更少。
鸭志田的嘴动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可笑,非常可笑。
他说了一大通,自诩为成功人士,觉得没有人比我更懂里世界(教主除外),然而最后,旧神的赐福却是向上杉宗雪偏移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家伙的水平和实力,比他高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马戏团里你最忙,哥谭市里你最狂,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
“哈哈哈!”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蛤哈哈哈哈哈哈!”
房间里面传来鸭志田的狂笑声。
他的身体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突然松开了。
那种震动从鸭志田的胸腔向外扩散,穿过铁床、穿过空气、穿过上杉宗雪面前那道看不见的边界,最后在他的意识深处停下。
上杉宗雪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湿婆的法相,但经过上杉宗雪的转换,转变成明王的形态——大威德明王的形态。
湿婆的象征是“超越”,而大威德明王的象征是“降伏”。
这二者有一种特殊的契合度。
上杉宗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中多了一扇门,不是之前那种需要用力才能推开的门,是一扇已经开了一半的、只需要轻轻推一下就能完全打开的通道。
透过那道缝隙,他的视野在那瞬间被拉长了,他是看到了更深处。他看到了墙后面的东西,那是起源之墙么?他看到了灵魂之海的对岸,被湖绿色光芒充斥的虚空,那是旧神们所在的地方么?
他不知道,但他确实距离那里变近了。
湿婆的力量无法让他预测未来、预知命运,但上杉宗雪得到了一种更接近“理解事物本质”的能力。
湿婆的第三只眼,在密宗中被转化为大威德明王的“真实之眼”。
它不会改变他看到的内容,会让他看到那些东西之间的联系。
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JPG
上杉宗雪睁开眼睛,在拘留所会见室的白光下,他的目光变得不同。
鸭志田靠在墙上,目光已经完全涣散了,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表世界、里世界。
上杉宗雪看了他最后一眼,站起来,走了出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了。
“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从拘留所里面出来,上杉宗雪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兵库县警察本部的另一个地方。
兵库县警察本部愁云惨淡,这里的一小半人要引咎辞职或者被迫调岗,明升暗降,另外一大半人虽然“不关我事”,但也要在履历上记着一笔“源田壮亮冤枉事件中在兵库县本部任职”。
这就是政治,日后涉及到任命、升迁、待遇,只要看到履历上有这一条,毫无疑问都是重大扣分项。
当天下午,警察厅与源田壮亮之间的赔偿谈判在神户市某家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内进行。
源田壮亮坐在桌子的一侧,身后是他的律师,旁边坐着他的母亲。
警察厅的代表警察厅官房长神户尊坐在另一侧,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特命课课长上杉美波和特命课管理官冈田将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没有参与谈判,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这也是源田壮亮要求的:没有特命课的人在场,我不信任警察。
上杉宗雪在谈判开始之前单独约见了源田壮亮,时间不长。
“源田桑,关于赔偿的事,我这么说吧,事情变成这样,大家都不想的,所以我建议你尽快搞定,当然,你可以跟警察厅打官司。”上杉宗雪就像是当初源田壮亮被劫又被他拦住时,专门和他低语道:“你去西村朝日事务所,打一场5年或者8年的官司,说不定能拿到10亿。”
“但那个过程会拖很久,好几年,甚至更久。在这几年里,你不能打球,不能签约,不能有任何商业活动。你的人生会被耗在那个官司里。你拿到的钱,会有一部分被律师分成。你拿到的自由,会被你自己签下的文件锁住。如果你现在接受他们提出的方案,你可以尽快结束这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源田壮亮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眼中都是信任和感动,在某个瞬间上杉宗雪甚至觉得是老仁站在他对面:“上杉先生,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我建议是一口价,尽快解决,尽快处理好一切问题,大谷翔平不是为你发声了么?”上杉宗雪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