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阳刚爬上远处的山脊,照亮了群山中的温泉山庄,院子里传来竹筒撞击清脆的响声。
伏地魔穿着浴衣,坐在日本温泉山庄的木质回廊上,茶泡饭、味噌汤、烤鱼和腌萝卜已经吃完,此时正品尝着一碗热腾腾的茶碗蒸。
这碗茶碗蒸嫩滑如布丁,金黄的鸡蛋藏着虾仁与香菇的鲜香,入口满是昆布柴鱼高汤的温润滋味。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活了快七十年了,过的日子就没有这两天这么享受。
他不禁在想,以前有着远大的理想,为此奋斗了一辈子,但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事业成功了该过怎样的日子。
现在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同一时刻,三千公里外,顺德的一家工厂中,哈利原本拿着魔杖的双手,此刻一手一个包子,边走边吃。
“波特先生,请快点,这批空气炸锅的订单今天下午必须完成!”
被工人们私下叫做“王八”的线长往日开口非吼即骂,但今天对这位新来的工人讲话特别温柔。
现在厂里都知道这位靓仔身份不简单,领导们问过老史密斯先生,老史密斯先生说小史密斯对他视若己出,如果小史密斯意外亡故,这家厂就轮到他来继承。
大家觉得老先生的中文或许需要加强学习,但可以肯定的是太孙殿下是假期来体验生活的,他要是不高兴,今年双过半奖金就悬了,搞不好德思礼经理会把年终旅游安排到崇左砍甘蔗。
“来了来了来了!”哈利含混不清地喊着,心里有点郁闷,要是不吃查尔斯给的那个日本进口的翻译年糕,就可以假装听不懂中文了。
不过他觉得没吃也一样,弗农很乐意看见自己干活的样子。
车间大门,工人们鱼贯而入。
哈利走在队伍中间,旁边是同一条生产线上的工友,不停问他英国什么菜好吃。
流水线准时启动,一个个空气炸锅的半成品部件排着队从流水线上面经过,像霍格沃茨的作业,你以为快到头了,结果后面还有一摞。
哈利的任务是打螺丝。
四个螺丝,将一张铁网固定在架子上。
这个工作很快就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种可怕的循环,让他感觉自己在上魔法史课,想睡觉,但手里要做笔记不能停。
他想过偷懒,但看到要是自己出了问题整条线的人都会被罚,责任感让他打起精神来。
上午九点半,伏地魔踩着木屐,决定去旅馆后面的山里走一走。
老板娘说:“客人,山里可能有熊。”
伏地魔问道:“可以杀死吗?”
老板娘也是巫师出身,回道:“魔法省每年都会组织巫师讨伐队,如果偶遇有危险的熊,可以杀死的。”
伏地魔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他怀疑过这家山庄的老板和老板娘是查尔斯派来的间谍,摄神取念后发现他们只是普通的巫师,还以为他是面部严重烧伤的人,便不再在意。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长满了茂密的树木,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光斑随着微风轻轻移动。
小路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木屐踩上去有些软绵绵的。
路边有条小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哗啦啦地流着,声音不吵,反而让人觉得安静。
既然是查尔斯出钱,那么就没有帮他省钱的道理。
伏地魔也知道自己在场时食死徒们放不开,于是让所有人分散开,到不同的地方,也方便他处理一些事情。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来到一处小瀑布跟前。
瀑布不高,也就三四米的样子,水流砸在下面的岩石上,溅起水花。
水塘周围的石头长满了青苔,地上长着一些小花。
伏地魔找了一块干净平整的岩石坐下,双腿盘起来,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这是他昨天听老板说的让人内心安静下来的办法。
瀑布的声音像一股清流,缓缓冲刷着他的脑子,把所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阴谋、仇恨、恐惧、野心——全都冲走了,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把自己融入大自然中,内心感觉到无比的放松。
顺德的车间,上午十点十五分。
哈利感觉自己今早已经打了无数个螺丝,一开始还想数一下,很快就忙得没那个心情。
他的右手开始发抖,电动螺丝刀的震动把虎口震得又麻又疼。
“哈利!”叫他的是旁边叫小芳的工友,十八岁,广西人,在这里工作已经两年了。
她手上的电动螺丝刀快得像闪电,在哈利看来像弗立维教授使魔杖般流畅。
“你打得太慢了!”小芳低声说,“线要堆起来了!”
哈利这才发现,三个零件已经堆在自己面前,传送带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新的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加快速度,电动螺丝刀一滑差点戳到自己手指头。
小芳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要急,慢慢来,你慢点我快点就是了,别伤了自己。”
她现在的任务是帮太孙爷收拾残局,但不能太明显。
要是太孙爷受了伤,她就得回家种甘蔗了。
“谢谢。”哈利苦笑一下,“你打螺丝真快。”
小芳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那当然,干得越快工资越高,我还要寄钱回家给弟弟妹妹上学呢。”
“你是不知道,这里的工资比外面高很多,小史老板说优先招我们这些山里的,特别是家里有弟弟妹妹要读书或者有病人的。”
她说了很多,但是手下一点也不慢。
哈利好一会才明白“小史老板”说的是查尔斯,但不容他多想,面前的零件一下子多起来了。
他急忙加快速度,专心干活。
十一点半,伏地魔从山里散步回来,脸上带着一种从邓布利多到食死徒们从没见过的表情。
没有暴虐,没有阴森,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洒脱。
老板娘没少看见这样的客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平时心中压着一块巨石,放松下来之后气质截然不同。
“客人,”老板娘说道,“午餐即将准备好了,有白米饭、蒲烧鳗鱼、玉子烧……”
做外国人生意不必墨守成规,老外饭量大,菜就多一些。
伏地魔对老板的厨艺很满意,微微点头说:“就按你们的安排。”
十二点十五分,哈利端着餐盘,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
食堂很大,但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