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留安闻言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裴行俨什么意思。
“你差人从泽州送的信?”
他有些不太确定,按照路程来说,泽州的信,应该早就到了。
裴行俨带着军队,就算一路急行军,也未必有人单枪匹马送信快。
可潞州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问题?
裴行俨见他面色古怪,似乎发现了什么。
“正是,杨林率军攻破泽州,我如何能抵挡他们的大军?”
“只能连夜来潞州,一早就给你递了信,你居然没收到!”
“潞州府衙没有防备吗?”
裴行俨心中狂跳,顿觉大事不妙。
现在不仅仅是信没有收到的事了,路上可能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让潞州府衙加强戒备,以防杨林会率领大军攻破潞州。
田留安听他一说,意识到大事不妙,面色一沉,马上转身吩咐后面的人,“速速加强戒备,潞州府衙,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前来潞州之人,务必核实身份,不能有半点遗漏!”
他心头狂跳,认定此事非同小可,信件被劫,或是没有送到,都意味着可能要发生大事。
而在队伍末尾的杨林清楚地听到了二人对话,心中也免不了疑惑。
裴行俨人都到了,信件居然没到吗?
这是为何?
难道泽州到潞州这段路上,还有别的势力存在?
他心中虽然疑惑,却不能表露出来,依旧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混在队伍之中。
潞州府衙行动起来,城中灯火通明,巡逻的人增加了一倍!
城中肃杀之气弥漫,田留安和裴行俨二人严肃起来,全然没有刚刚冷嘲热讽的态度。
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不清楚眼下情况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暗中观察才是上策。
“你派来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田留安想追查一番,此事非同小可,不仅仅是信件这么简单。
裴行俨不会出那么大的纰漏,所以问题一定出在送信的人身上。
“不记得了,副将应当知道,此事问他,会有结果。”
“不过现在从送信的人手上入手,已经来不及了,不如查找一番周围的势力,看看是否有我们没注意到的,暗中潜藏的存在。”
裴行俨认为人已经找不到了,就没有继续追查的必要了。
看看潞州有没有其他势力从中斡旋才是上策。
田留安略一思索,认定他说的对,他们仓促之间夺下潞州,也没深究其中是否有世家大族藏匿。
毕竟此处只是他们的落脚地,并没打算有长远发展,对潞州的管理也松散一些。
“好,最近潞州的事情,我们彻查一番,肯定能找到幕后黑手,届时,信件一事,自然水落石出。”
田留安甚至背后的隐患多大,如果不赶紧铲除,怕是对他们进攻并州不利。
能从潞州截获信件,意味着凡是经过潞州的军情要务,都可能会被别人知道。
至于别人是谁,就看是谁在暗中搞鬼了。
“明日一早,彻查此事,我带来的人也会帮你,不过现在,我们需要休息的地方。”
裴行俨来这儿可不是为了给他们站岗放哨的。
他们奔袭了两天一夜,来到潞州当然是为了休息。
总不能人困马乏还要给田留安他们办事吧?
这可不是裴行俨的行事作风。
田留安皱眉,敢情这家伙来了,第一件事居然是打秋风不成?
他们潞州守备本就是临时拉起来的,只等着并州那边传来消息,直接跟着张须陀在仪州的队伍直奔并州了。
没想到裴行俨居然这么快就把泽州丢掉了,还来他们这儿要物资,真是太没用了!
田留安心中不爽,面上不显,随手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北边营帐后面还有一块空地,府衙里面已经没地方了。”
“想住可以自行安营扎寨。”
田留安指着北边那块不算太亮的营帐,看起来灰扑扑的一片区域。
若非这时候整个潞州府衙灯火通明,几乎看不到那处所在。
裴行俨皱眉,心中略有不快,“那边营帐是什么地方?看着不像主营帐附近。”
让他们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显然不待见他们啊!
田留安这家伙,明显就想把他们赶走。
但现在他又没那个本事,只能用这招恶心他。
裴行俨心中认定,田留安瞧不起他们。
不过就是泽州失守,有没有伤到并州的计划,他一来就要被冷嘲热讽,真是狗眼看人低。
田留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却不接茬,“那边可是好地方,离我们的火头军最近。”
裴行俨听了,顿时火冒三丈,并非他觉得火头军有问题,而是田留安的安排有问题。
“我们的人本来就人困马乏,火头军早起晚睡,最不适合让我们的大军驻扎在附近。”
“不如换个地方吧,也好双方方便,不然半夜闹起来,我可不敢保证发生什么。”
裴行俨心里憋着一口气,田留安的安排实在过分,这不摆明了,不想让他们留存体力吗?
进一步想到,他很有可能想在围攻并州一战上拔得头筹。
如此一来,更是不妙。
头功他也想要,同属张须陀麾下,互不相让,当然不能让他一人势大。
田留安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暗含威胁,“也罢,既然你们远道而来,就去府衙后面吧,那里清净。”
“好好休整,也好早点找出截获信件的势力。”
目前不是起争执的时机。
田留安不想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和他起冲突。
真正要见分晓的时候,还要在围困并州的战场上!
“这是当然,你们潞州地盘上出了问题,本将军可不会藏私,该帮忙的,一定会帮。”
裴行俨绕过他,带着人马前往府衙后面,果然有一片更好的适合安营扎寨的位置。
“还算田留安有点良心,今日在此安营扎寨,明日一早,巡视潞州!”
“是,将军!”
众多士兵终于能好好休息了,一个个立刻安置好了营帐。
不多时,营地中没了人声鼎沸的声音,取而代之的,则是阵阵鼾声如雷。
田留安加强巡逻后,回到府衙,准备明日一早,开始巡查。
潞州府衙逐渐安静下来,杨林从营帐后面出来,朝着城中更深的地方走去。
田留安的大军守卫着两处城门,但城中更深的地方,反而没有士兵巡逻。
这里都是被他们吓得不敢出门的百姓,生怕他们一言不合便屠城。
是以,谁也不敢招惹田留安等人。
杨林就是寻到这个机会,才匆匆地往城中走。
巧的是,城中靠近城墙边缘处,有一高楼,应当是为了进出城门方便而设下的酒楼。
虽说较近,实际上也有百米左右,但对杨林来说,足够。
他轻巧跃上高楼,朝着远处望去,黑夜中,所有细枝末节尽收眼底。
远处盘旋的山道上,虽然一片漆黑,可看似被风吹动的树叶,下面却暗藏玄机!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的通过盘旋山道,绕着小路和遮挡的位置,悄悄摸到了城门侧面。
就在距离城门十里处停下了,再往前,可一点遮掩都没有了。
杨林见他们停下,稍稍放心,王平先还算靠谱,指挥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