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就坐在那里,见太守只盯着他不说话,他也什么说的。
反而慢悠悠的将搜出来的卷宗摆在桌子上,一点点翻阅着。
同时旁边还放了一摞信。
只是这信,杨谦还没来得及看。
可他知道这是什么,刚刚这信被搜出来的时候,太守的表情就已经非常难看了。
但杨谦没有打开这些信,这已经是给他留面子了。
太守战战兢兢的看着杨谦,杨谦目前还没有开始追究这些信的内容,他也只能让人在府衙驻扎了。
不然他真的惹怒了杨谦,直接抄了整个府衙,让他这个太守都当不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太守无奈,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和佛门以及江南世家割席,总好过抄家灭门,人头不保。
但他还想争取一下,让自己死的不要那么难看。
“杨将军,您在我的府衙上驻扎,我自然是不敢有任何不从的,可这江南世家和佛门在这一带的势力,您也清楚。”
“您在这儿将他们敲打一番之后,我在襄阳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啊。”
太守觉得自己说的已经非常委婉了,杨谦只要不是聋子,就能听出他的意思。
可杨谦的反应恰恰告诉他,杨谦可以是。
明明太守就坐在他对面,可偏偏杨谦对太守说的所有话充耳不闻。
太守看着杨谦认真翻阅卷宗的样子,十分无奈,难道今日无论是动之以情,还是晓之以理,在杨谦这里都是行不通的吗?
太守几乎已经能看到他日后在江南过的是什么辛苦日子了。
他叹了口气,却也不敢继续说什么了。
杨谦充耳不闻,摆明了就是不想接茬,他再说下去,别说求情了,惹怒了杨谦,就是纯粹找死。
太守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杨谦将一份卷宗放下,然后拿起下一份。
这些记载的,都是襄阳近十年发生的大事。
杨谦觉得有必要一一排查,里面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不信太守游走在几个势力之间,没有任何的底牌。
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些卷宗和信件,就是太守的底牌。
太守从这些秘密中便可以在几方来回周旋。
无论是世家还是佛门,甚至是朝廷,所有的动向尽在掌握。
这样一来,何愁不能顺利脱身呢?
而太守在这儿眼巴巴的装可怜,多半是因着他怕被抄家灭门。
杨谦懒得和他玩这些莫须有的把戏。
“既是太守担忧以后的事,倒不如现在就把事说明白。”
“难道太守现在还不知道,应该选择谁成为太守的靠山吗?”
“要知道,你这个位置,任何人都可以做,但陛下没有让你滚下去,你心里清楚,陛下为何派我前来。”
杨谦自觉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不管太守知道些什么,现在都应该赶紧吐出来!
而不是藏着掖着隐藏这些事情。
太守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他这可怜样也不用装了,一举一动,杨谦全都看在眼里,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老实交代还能有点后路,不然不仅仅是他要搬家,他的头一样要搬家。
太守长叹一声,只能如实交代了,毕竟世家和佛门不会现在要了他的命,但眼前这位杀神可以。
“杨将军,此事想必你也知晓一二,佛门和世家在襄阳都不是一夜之间崛起的,他们之间尚且还有利益往来,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而我一个小小的襄阳太守,在这样的势力面前,确实人微言轻啊。”
“不过,佛门除了天台寺之外,还有一处,便是在襄阳城外临寒山上的万佛寺,但其中凶险异常,寻常人不得进。”
“我也只在山脚下看到万佛寺顶金光闪烁,颇为宏伟。”
“至于这襄阳的世家,当属白家和周家,只是白家更谨慎些,周家反而容易被说动。”
“这些世家和佛门之间的利益牵扯,都在这儿了,杨将军,我能说的真的都说完了。”
太守从卷宗下面抽出来一本书册,正是杨谦压着迟迟没有打开的那本。
为的就是给太守无声地压迫感。
当然,他成功了。
太守交代了极为关键的信息——万佛寺。
他们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
没想到佛门在江南的势力比他们想象中的隐藏的深。
况且根据太守所说,这万佛寺里面肯定还有不少高手!
说不定,佛门各宗更权威的话事人也在。
杨谦盯着太守,又道:“趁今日将你能说的尽管说了,不然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太守悚然一惊,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杀他?
可他该说的都说了!没有更多消息能换来活命了啊!
“杨将军!这些都是实情!江南的事情,说起来复杂,实则十分简单,都是各个势力之间的利益牵扯!”
“襄阳只有这些情况了,若是将军想要知道别的,只能去其他府衙审问了!”
太守十分慌张,他不想死啊!他真的不想死。
杨谦见他格外慌张,也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太守应该不会说谎。
“好,知道了,来人,关起来,等江南一事查清之后,再听陛下发落。”
杨谦得了足够多的信息,倒也没为难太守,他只说自己不杀太守,至于陛下如何处置,那是陛下的事情。
谁都没有权力替陛下决定此事。
太守心中大呼上当!怎么还能这样呢!
不说好了只要他说了就不会死吗?
怎么又要听陛下的了?
这事儿真写了折子给陛下,他哪里还有活路!
“杨将军,这这这……这不对吧!怎么能这样!”
太守想要为了自己的小命争取一番,他不想死啊!他真的不想死!
杨谦看着两边的护卫手足无措的站着,眉头一皱,“都愣着干什么?带下去,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