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尊者的身体炸成无数碎片，可诡异的是，那些碎片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化成了一团浓郁的黑雾，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其中有一小团黑雾趁人不备，钻入了黄沙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荒原深处遁去。
宇文成都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可等他用长刀劈散黑雾的时候，那一小团黑雾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跑了？”
宇文成都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苏威策马来到他身边，看着地上炸开的那一大片黑雾痕迹，叹了口气说道：“此人修炼的是邪道的法相之术，最是滑溜。
他虽然被宇文将军重创了法相，但恐怕还没有彻底死绝，日后未必不会卷土重来。”
宇文成都将长矛收回，沉声说道：“就算他卷土重来，本将也能再杀他一次！只要他敢回来，本将就让他有来无回！”
苏威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被黑烟腐蚀的骑兵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戚之色，“诸位将士死得惨烈，都是我大隋的好儿郎。”
宇文成都也看向那些尸体，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些尸体面前，单膝跪地，低头默哀了片刻。
所有骑兵也都翻身下马，朝着那些战死的同袍行礼。
片刻之后，宇文成都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带上兄弟们的尸骨，回营！”
与此同时，陈叔宝和萧摩诃也率领着另一支骑兵在荒原上追杀那些溃逃的异族士兵。
这些异族士兵在白狼王死后便失去了主心骨，再加上被大隋将士一路追杀，早就溃不成军。他们在荒原上四散奔逃，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陈叔宝和萧摩诃兵分两路，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将那些异族士兵驱赶到了一处洼地之中。
那些异族士兵挤在洼地里，一个个满脸恐惧地看着四周包围过来的大隋骑兵，浑身瑟瑟发抖。
“杀！”
陈叔宝没有丝毫怜悯，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骑兵们长枪齐出，如同割麦子一般将那些异族士兵一个个刺倒在地。刀光剑影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汇聚成了小溪，在洼地之中流淌。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洼地之中的数千异族士兵便被斩杀殆尽，没有一个活口。
陈叔宝看着满地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收回了长剑，“这些异族，屡屡犯我边关，害死我大隋多少无辜百姓，死有余辜。”
萧摩诃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荒原上空，那条黑龙早已经重新化为长城，而白狼王那庞大的狼尸还躺在黄沙之上，如同一条小山一般。
“这一战，总算是结束了。”
萧摩诃长出了一口气。
荒原上空，黑龙在斩杀白狼王之后便腾空而起，重新飞到了长城上方。
它那庞大的龙躯在天空中盘绕了一圈，金色的龙目朝着荒原上扫视了一遍，仿佛在确认异族大军是否已经完全覆灭。
当它看到荒原上那些异族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黄沙之上，再也没有一个活口的时候，它那双金色的龙目之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但它的伤势也极为严重，龙躯之上几十处伤口还在流淌着黑色的龙血，被白狼王狼焰灼烧过的龙鳞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了里面焦黑的血肉。
它飞得有些吃力，龙尾无力地垂在身后，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黑龙缓缓降落在长城之上，它的龙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虚幻，仿佛正在从实体化为虚无。
但就在它即将重新化为长城的时候，黑龙忽然再次仰起头来，龙口大张，一道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声从它口中发出。
那龙吟声和之前不同，并不狂暴，也不愤怒，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随着龙吟声响起，整个北方边关的大地上，一道又一道细微的光芒开始浮现。
那些光芒从各个方向飞来，有从长城城墙上飞起的，有从边关的城池之中飞起的，有从那些战死的将士尸体上升起的，甚至有从更远处的村庄和城镇之中飞起的。
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如同星河一般璀璨的光带，朝着黑龙飞去。
宇文成都、苏威、陈叔宝、萧摩诃，还有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们，全都被这一幕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朝着天空望去。
杨林和杨素也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这……这是边关无数人的信念……”
杨林喃喃自语，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些光芒，正是边关无数人对长城的信仰，对黑龙的敬畏，对家园的守护之念。这些信念在千年的岁月中一直无声无息地存在着，可此刻却被黑龙的龙吟声唤醒，全部凝聚在了一起。
光芒汇聚成的光带没入黑龙的龙躯之中，黑龙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脱落的龙鳞也重新生长出来。
它那原本虚弱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龙躯之上散发出的那股苍凉亘古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黑龙那双金色的龙目再次亮了起来，比之前还要明亮十倍，如同两轮金色的太阳悬挂在天空之中。
它转过身来，朝着荒原深处望去，龙目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在荒原极深之处，白狼王虽然已经被斩杀，但白狼王的元神却还没有完全消散。那一缕残存的神魂正悄悄朝着荒原最深处逃遁，想要再次寻找转世重修的机会。
可黑龙怎么可能再给它这个机会。
千年的宿怨，今日必须彻底了结。
黑龙龙躯之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再次亮起，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天地之间的灵气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黑龙汇聚而去，荒原上空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黑龙缓缓张开龙口，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它口中凝聚。
那金色光芒之中蕴含着边关无数人的信念之力，蕴含着千年来积压在黑龙心中的愤怒和杀意，蕴含着长城龙脉那亘古不灭的守护之意志。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仿佛将整个天地的光芒都凝聚在了这一击之中。
然后，黑龙猛地将口中的金光喷吐出去。
那道金光如同一根贯穿天地的金色长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荒原深处白狼王残魂逃走的方向射去。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瞬息之间，金色光矛便追上了白狼王那缕残魂。
白狼王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它拼尽全力想要逃窜，可在那金色光矛的锁定之下，它根本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