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佛门要跟我们天庭合作?”
“哼,慧觉大师勾结异族的事情还没完,现在又来谈合作?佛门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如来亲自开口?这事恐怕不小啊……”
众仙神低声议论着,目光在观音和紫袍天帝之间来回扫视。
紫袍天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他站起来的瞬间,周身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整个凌霄宝殿都仿佛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而微微震颤。
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这位坐镇天庭、统御九天的紫袍天帝,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丝毫不比观音逊色半分。
他看着观音,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来要合作?好啊,那就请观音大士说说看,是什么合作?”
观音手中的净瓶微微倾斜,一缕清澈的水光从瓶口中倾泻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幅画卷。
画卷之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从东土一直延伸到西方,沿途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历历在目。
那正是西游之路。
紫袍天帝看着那幅画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世尊的意思,贫道明白了。既然要做这一场劫难,那我天庭自然会配合。”
他转身看向众仙神,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起来,“诸位,西游大劫已至,天地气运动荡。佛门要做他们的事情,我天庭也要做我们的事情。这一路上,该设的劫难,一个都不能少。”
众仙神齐声应诺,声震九天。
观音听着紫袍天帝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温婉,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她手中净瓶里的杨柳枝,微微晃了晃。
紫袍天帝和观音并肩站在凌霄宝殿的高台之上,一个紫袍威严,一个白衣慈祥,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在虚空中撞在一处。
一场为西游准备的劫难,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悄然铺开了。
幽冥地府,阴风惨惨,鬼气森森。
阎王殿中,牛头马面侍立两旁,判官抱着生死簿站在阶下,十殿阎罗各自端坐于高台之上,一张张青黑的面孔上满是凝重之色。
大殿中央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之中映照出的正是流沙河畔方才发生的一切——明心被沙悟净吞噬的那一幕,清晰得纤毫毕现。
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阎罗王端坐于正中央的主位之上,那张威严的面孔上少见的浮上了一丝疲惫之色。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之中的各路鬼判,缓缓开口说道:“诸位都看见了,西游已开,天机已动。
我幽冥地府,怕是也要被卷入这一场大劫之中了。”
话音刚落,阶下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判官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一个身穿青袍的老判官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大王,这西游乃是佛门之事,与我地府何干?咱们只管轮回往生,何必去掺和这些?”
阎罗王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大殿深处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玄色王袍、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炬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极为特殊,仿佛周身都缭绕着一股轮回之力的波动,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地面便浮现出一道浅浅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脚下生生灭灭、轮回不息。
正是终日镇守在轮回道中的轮转王。
轮转王走到大殿中央,负手而立,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万古岁月的老眼缓缓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沙哑而低沉地说道:“诸位不必再猜了。
这一刻,西游已经开启,所有人都在西游天定的轮回之中。”
此言一出,整个阎王殿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我等已经在轮回之中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执掌轮回的人,怎会反被轮回所困?”
“轮转王,此话当真?”
十殿阎罗纷纷站起身来,脸上或惊或疑,或怒或惧。连一直端坐不动的阎罗王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着轮转王问道:“王兄此言,可有依据?”
轮转王缓缓闭上眼睛,半晌才重新睁开,声音之中多了一丝苦涩之意,“我镇守轮回道无尽岁月,对轮回之力的感知比诸位都要敏锐。
方才流沙河畔那一道佛光寂灭的时候,我便感应到了,整个轮回道的运转,已经与西游的气运勾连在了一起。
换句话说,从明心陨落的那一刻起,三界六道、诸天生灵,便都被纳入了西游的轮回之中。”
殿中一片死寂。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众判官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十殿阎罗也沉默了下来,彼此对视之间,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一抹深深的震动和不安。
终于,秦广王站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威严,一身赤红色的王袍在殿中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看着轮转王,沉声问道:“敢问王兄,西游究竟有什么劫数?是否天地万物,所有人都要应劫?”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一时间,殿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轮转王身上。
轮转王却闭口不言。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面容古井不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阎罗王等了片刻,见轮转王始终不肯开口,心中便明白了——有些天机,即便是轮转王,也不敢轻易泄露。
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众鬼,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不必追问了。轮转王不肯说,自有他不肯说的道理。只是有一件事,我等必须早做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殿外那黑沉沉的幽冥天际,缓缓说道:“幽冥地府要早做防备,天庭一定会有其行动。”
众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纷纷点头称是。阎罗王这话说得极有道理——西游大劫牵扯天地气运,佛门已经率先出手,天庭作为三界主宰,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天庭一旦有所动作,幽冥地府作为三界之一,必然也会被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