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和鸣人浑身剧震,四目相对。
刹那之间,无数记忆的碎片、无数莫名的情绪,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疯狂地涌入脑海,又在瞬间碰撞、炸开!
佐助黑色的眼眸中,最初的难以置信和荒谬感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愤怒。
他看着鸣人那双此刻写满了巨大茫然和冲击的眼睛,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木叶河边第一次见面时那刺眼的金发和讨厌的笑容,是忍者学校里对方永远吊车尾却永不放弃的愚蠢模样……
还有,就在今天,这家伙站在自家门口,露出那傻乎乎却又真诚笑容的样子。
这算什么?!
一场持续了千年的可笑木偶戏吗?!
而他,竟然也是这场戏里的一个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
一股被愚弄的暴怒,以及对这所谓“宿命”的厌恶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佐助胸中翻涌。
他的双手在身侧死死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让他保持住一丝理智。
而鸣人,那双总是盛满了阳光、活力的碧蓝眼眸,此刻却仿佛被浓雾笼罩。
他呆呆地看着佐助,看着对方眼中那翻涌的怒火。
因陀罗?
阿修罗?
查克拉转世?
我?
和……佐助?
他有些无法理解这些复杂的听起来就像神话故事一样的概念。
他只知道,自己和佐助,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就吵。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总是臭着一张脸、自以为是的家伙,在他的心里,似乎……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两人第一次听到这种跨越千年,扯到神话人物和灵魂转世的骇人秘闻,脸上的表情都严肃到了极点,额头上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在木叶接受的忍者教育,虽然也有历史课程,但大多聚焦于木叶建立后这短短几十年的风云变幻,涉及战国时代和更久远的历史,早已模糊不清,沦为教科书上几行语焉不详的传说。
而现在,面麻却告诉他们,他们不仅是活生生的个体,更是某个持续了千年之久的悲剧轮回中的最新一环……
“所以,”面麻缓缓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是鸣人,还是佐助,当年我都没有强行带你们离开木叶的原因。”
“因为你们的牵扯,太深了。”
他看向佐助,又看向鸣人。
“深到几乎成为这个世界某种‘因果’和‘平衡’的一部分。”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等待。等待你们年纪稍长,拥有更多自己的经历、思考和判断力之后,再创造机会,引导你们自己做出选择。”
“选择是否要了解真相,选择是否要面对宿命,选择……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面麻的解释很理性,甚至带着近乎冷酷的大局考量。
但其中蕴含的那份对佐助和鸣人自身意志的尊重,以及那份试图将“选择权”交还给他们自己的努力,却让佐助和鸣人心中的惊涛骇浪,稍微平息了那么一丝丝。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里面?
因为牵扯太深,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引发更坏的连锁反应?
但即便如此,被所谓的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如此深刻地影响着、甚至可能“塑造”着彼此的认知和关系,还是让心高气傲的佐助,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爽。
他抬起头,黑色眼眸中燃烧着火焰,直视着面麻:“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斩断,或者……清除掉这种该死的查克拉转世吗?”
“我的仇恨,我的道路,我要自己决定!而不是被一个死了上千年的老鬼的执念牵着鼻子走!”
他的问题,也问出了旁边鸣人的心声。
鸣人也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充满了同样的渴望。
渴望确认自我的存在,渴望摆脱那无形的宿命枷锁。
面麻看着佐助眼中的反抗意志,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他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然有。”
“因陀罗查克拉的执念,根植于对弟弟阿修罗道路的不认可,他认为力量与孤独的统治才是真理,阿修罗的爱与羁绊是软弱和虚幻。”
“而阿修罗查克拉的执念,则在于想将走入歧途的哥哥纠正、带回来,他认为哥哥的道路是错误和痛苦的根源。”
“所以,要打破这种纠缠了千年的执念循环,方法其实也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在佐助和鸣人脸上扫过,然后,说出了那个答案:
“只要你们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用绝对的实力,彻底地打服另一个,让对方心服口服,就行了。”
“当一方在力量、意志、乃至道路上,都完全压倒了另一方,让失败者从灵魂深处认同了胜利者的选择,那么,因陀罗与阿修罗那基于‘对立’与‘不认可’而存在的查克拉执念,就失去了根基。”
“千年的轮回,自然也就打破了。”
说到最后,面麻甚至有些随意地摊了摊手。
“就这么简单。”
“……”
佐助和鸣人都愣住了。
打破持续千年的宿命轮回的方法……就是打一架?
谁打赢了听谁的?
这听起来简直有些太过儿戏!
但又符合忍者的逻辑,力量决定一切。
短暂的错愕之后,佐助率先反应过来。
他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恢复了冷静的眼睛,斜睨了旁边的鸣人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明显挑衅的弧度,用那种带着宇智波傲慢的语气,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