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见状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能做的也只是自己成功后,不用规矩或者什么鬼话给年轻厨师洗脑,而是让他们都有出头的机会,不用像我一样不择手段,能靠能力上位...”
听了陈锋的解释,徐丽明显震惊了一下,盯着陈锋的脸看了几秒钟,这才低下头拨弄起了盘子里剩下的芦笋。
“怎么,被我吓到了?”
“我是在想...”
听着陈锋关心的语气,徐丽这才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对陈锋说道:
“我早就知道你,碍于保密协议我不能告诉你我知道什么,只能说我们虽然没见过面,对你却并不陌生。可刚才听了你的故事我才发现...我之前都是从别人的视角了解的你,在那个视角里你简直像童话世界里的人,可从你的视角看......”
“这个世界要阴暗的多是么?”
听到陈锋的调侃,徐丽没回答,只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
“虽然甘敬的情况还没到需要精神科医生干预的程度,可我能看出她对分手的事真的很介意...你能不能告诉我真实原因是什么呢?”
徐丽一早便知道陈锋不想跟他多聊甘敬的话题,刚才听了陈锋的故事才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话出口后又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好奇,你要是不方便的话...”
“好奇?那你是自己想问,还是帮甘敬问的呢?”
陈锋见状却是笑了笑,对她反问道。
“我...当然是自己想问。”
短暂的犹豫后,徐丽微微停了挺胸,大胆的迎上了陈锋的目光。
“答案我已经跟甘敬说得很直白了,只是她并不是太在意...”
陈锋的注意力却放在她脸上突然浮起的那一抹淡淡红霞上,心中觉得好笑的同时,口中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不想再做舔狗了,而她已经习惯了之前的相处方式。与其维持表面关系把时间都浪费在内耗和演戏上,不如干脆点,直接分手...”
“舔狗?面对爱情,你情我愿的付出不该这么形容吧...”
徐丽闻言却是皱了皱眉。
“那问题来了?如果是那个傻子,不相信爱情了呢?又是谁规定的,爱情就是要让其中一方心甘情愿的做舔狗的呢...”
听了陈锋的反问,从甘敬那听过两人所有“爱情故事”的徐丽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她当然想不出是“傻子”换了个人,而是想到那个让甘敬介怀了几年的“试探”,抓到了一些脉络。
有时候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个瞬间,可能只是一次重病没人陪,也可能只是一句类似“力工不配享用紧急医疗物资”的嘲讽..
都可能让人对所谓的爱情叙事彻底失望。
可是...
“甘敬跟我说过,她是想跟你一起分担经济危机的压力的。她早就说过自己准备出来工作,多赚一份钱,是...”
想着甘敬跟自己讲述的那些往事,徐丽忍不住开口辩解道。
“是我不同意对么?”
陈锋闻言却是哈哈一笑:“只看态度,甘敬一般都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不过你也说了自己听到的是童话版本,柴米油盐的现实部分不多...”
看着对方脸上的嘲讽意味,徐丽没再说话,又摆出了倾听的姿态。
陈锋见状也没客气,继续说道:
“甘敬学的设计专业,在美国实践的比重更大些。可她在美国几年都没做过一线的工作,除了美美的在学校看书就是逛街买鞋...快四十的人了整个人生只有三个阶段,在国内父母养着,出国我来打工奉献,回国事业全靠江浩坤...这样的经历在当时工作能干嘛?经济危机啊...如果需要她去中餐馆端盘子才能保住房子,我干嘛不直接把房子卖掉呢?”
“呃...”
听了陈锋的版本,徐丽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似乎陷入了知识盲区。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这个年头”崇尚的都是男人要无条件付出的同时态度也要像舔狗一样卑微,仿佛只有这样才配称作爱情一般。
而作为女主角的甘敬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的同时,还要再给自己立个不靠别人的独立人设。
什么都要,细节肯定经不起仔细看的。————总不能让她真干活吧?那编剧还怎么把这个当成CPU教材?
面对这个世界的“现实”,徐丽虽然有心为好友辩解,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也只能转移了个话题,把心思放到了酒上...
两人就这样喝着酒聊天,等吃过甜点,陈锋准备送这个小妞离开时,她却是摇摇晃晃的栽倒了陈锋身上。
“你倒是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啊...”
无奈之下,陈锋也只能开着车,把这个家伙送去了他现在的住处,也就是彭海母亲的家里...
......
第二天,好久没睡过这么沉的徐丽缓缓睁开了眼睛,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菜香味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正准备从床上下来,找拖鞋时时目光却对上了地上一双哀怨的大眼睛。
“你是谁啊?陆远前几天夜不归宿是不是都去你那儿了?居然让我打地铺给你让位置,以后这个家里...”
听着地上彭佳禾连珠炮般的抱怨,徐丽脸上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正要问对方这里是哪儿,却听到门被推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着对她说道:
“儿媳妇,你可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