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个小护士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奚落王高升的态度，就能看出他在普外的处境绝对谈不上好。
可当着一众同事的面，王高升也只是跟陈锋皮了两句，没敢接这个话茬。
陈锋见状笑了笑，倒也没急于一时。
王高升在普外混了这么多年，复杂、高端的手术做得不多。基本功和态度还是非常扎实地，因此这场手术也做得很快，一个多小时便完成了工作。
两人走出手术室时，照例把裴家母子吓了一跳。
听王高升宣布了手术成功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拉着猥琐普外的手不住地说着感激的话。
“谢谢王大夫、谢谢陈大夫。这次真的，你们这么全心全意的为我们着想，还弄出这么多误会...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二位...”
“真感激的话，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猥琐普外见状没再说什么，大度地挥了挥手，还安慰了他们母子两句。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锋却突然开口道。
“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谁给你推荐的郑副主任。”
“什么？”
“看二位对我们的态度，应该对医院内部的情况应该不太了解。可一般这种情况都希望找个知名专家或者教授来给家人做手术，怎么会精准地选了郑伟华副主任...”
陈锋也没卖关子，很是直白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裴家的这个宝贝儿子只是情商低，又不是傻子。对医院的运作方式没啥概念，也是要么找熟人打听一下，要么去走正规途径换个知名专家...
自己找主治医生要求换人。
还点名要郑伟华这是什么操作？
刚才还很“敞亮”的金丝眼镜，听了他的问题笑容瞬间凝固到了脸上。
“嗨。老陈，事情都过去了...”
看着金丝眼镜为难的样子，王高升口中说着劝人的话，原本想要离开的双脚却仿佛钉子般钉在了地上，好奇的目光不住地打量起了他们母子。
金丝眼镜见状叹了口气，正在组织语言，旁边的老太太却是先一步开口说道：
“你知道什么就告诉陈医生和王医生吧。要不是他们，你爸爸现在还在病房里疼的打滚呢...”
“好。”
听到亲妈的表态，金丝眼镜也只能无奈地打量了一眼四周，这才对陈锋说道：
“我一直在国外工作，对国内的情况没那么了解...知道我爸爸的情况后是想多花点钱，找个专家来给他手术的...是我们病房的那个医生说，几个主任现在年纪大了，手术做的少体力也容易跟不上，还得是这种年轻的副主任，都是业务精英，跟那种熬资历上来的不一样...后来还给我们推荐了郑医生。我们还以为他跟郑医生关系不错，谁知道郑医生根本没这个时间...”
“哪个医生说的。”
虽然王高升承认这个说法有一定的道理，可放在这个场景下，对方说这种话就有点针对他的意思了。
看着王高升突然严肃起来的面容，金丝眼镜又犹豫了起来，还是在亲妈的催促下，才跟他描述起了那个医生的特征。
“郑伟华的徒弟。好你个郑伟华...”
王高升闻言却是一拍大腿，冷着脸骂起了郑伟华，却没难为金丝眼镜，还安慰了他两句...
看着这货窝囊中，还带着些不服气的样子。陈锋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去他办公室“小坐”的邀请，直接回了急诊。
可在办公室门口，却见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阿姨您怎么来了？来看老王么，他刚做完手术...”
王高升的母亲还是那天在王家见面时的打扮，衣服款式虽然看着很有年代感，却也干净整洁。
陈锋回来时她正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脚下放着一个装满了鱼干和不知名干菜的篮子，身边还有一瓶完全没动过的可乐。
“我就是来找你的，一直听我们家升说平日里你们没少照顾他...”
老太太见到他，也是连忙站起身：“我刚才去五楼，听他们说升在做手术，就想着来你这儿看看，顺便给你带点老家的特产。”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刚才就是跟老王一起做的手术...”
看着老太太欲言又止的样子，陈锋也知道她应该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说着话把她引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趁着倒水的时间笑问道：“现在叫他下来？”
“先不用，我就是看看你们。”
老太太看了眼空旷的办公室，又望着陈锋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上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你跟秦医生对升的事儿都很上心，要不是你们，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万里给他哥捅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朋友嘛，应该的。阿姨您不怪我们多事就好...”
“我们哪儿是这么不知好歹的人啊...”
听着陈锋轻松的语气，老太太倒是没了刚进门的紧张，拿起陈锋递来的一次性水杯小口抿了两口水润了下嗓子，这才对陈锋叹气道：
“升一个人来了江海，有啥事儿跟家里都往好了说，具体啥情况我们在乡下也不知道。真遇到什么事儿...”
眼见老太太说着话，眼神里还闪过了一抹心疼和愧疚之色。陈锋心中也大致明白了她会来自己这儿的原因...
这些天她和王高升一直在处理小儿子的债务问题，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她应该是专门来江海看王高升的。
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她在普外那应该也听到了那群小护士的议论...
甚至可能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才想起了自己这个好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