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叹息道:“你来晚了,他们在去年年关就已经随中洲沈家的人离开,参加仙门考核去了。”
沈砚见他面色伤感,心中明白,沈辞天赋平平,可能是受根骨所限,所以才留在大周。
沈辞又道:“我们起初还派人寻过你,可惜天下太大,耽误一个月后,他们也只能动身。”
沈砚本是沈家这代天赋最出众之人。
沈辞知道沈墨玄他们到了中洲也免不了斗争,沈砚天资出众定会受到重视。
届时沈墨玄他们也好站稳脚跟。
可惜未能等到沈砚。
沈砚轻叹口气,“世间之事总是这般变化无常,可能是命该如此。”
沈辞忽然惊声道:“想起来了,爹爹临走时,还留了封信给你。”
他走回书房,从暗格中拿出一封信,交给沈砚。
沈砚打开一看,字迹确实是沈墨玄的。
大意就是他听闻结界有一处漏洞,可以越过,将地点告知于他。
不过路上十分艰险,哪怕是大宗师都有陨落的危险。
若是他不愿冒险,可静心等待三十年。
三十年后,还会有一次归来的机会。
沈砚心中叹息。
“可惜,我怕是无法等待下去了。”
他这几日才感受到绝灵之地的可怕之处,他的境界已达先天宗师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破入大宗师之境,可这一步,却宛如天堑。
哪怕有着道果的加持,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没有灵气的地方,先天高手想要靠自然修炼提升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非沈砚身怀道果,此生修为大概率只能止步先天。
《长生诀》虽然寿数长久,可却也经不得这样消耗。
这一趟险,沈砚是必须冒的。
他开口道:“国公爷在信中说有东西留给我,不知在何处?”
沈辞道:“爹爹确实有留下东西,你若开口,便交给你。”
沈砚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副地图。
看着墨迹尚新,应该是沈墨玄现画的。
他开始仔细研究起地图。
越看越觉得在哪见过,脑海中有着印象。
许久。
沈砚忽然想到:“天元道人似乎就是从这里潜逃来大周的。”
他没想到沈墨玄给他的和天元道人的竟是一条线路。
“看来这条路,是可以行的。”
他心中暗自点头。
与沈辞道别后,沈砚便离开了沈府。
沈辞看着沈砚的背影,摇了摇头。
沈墨玄的信他自然也是看过的,不去中洲是他自己选择的。
世人皆道神仙好,岂知神仙也有烦恼。
他天赋平平,就算去了中洲,也不过是苟活于世。
倒不如在这做个权倾朝野,万人之上的权臣。
沈辞对于武道并不热衷,人活一世,纵使只有百年,只要足够精彩亦无悔。
沈砚的选择也在沈辞的意料中。
他知道沈砚虽然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却对于武道至高有着执着的追求。
沈砚离开沈家。
“本来还想搭一趟顺风车的,没想到竟然被他们跑了。”
“三十年太久了!我只争朝夕!天元道人都能安然渡过,没道理我过不去。”
他来到醉仙楼带了烧鸡和桃花酿。
即将离开,是否还会归来都说不准。
自然要与故人道别。
来到齐夫子家。
他见到来人竟然是沈砚,不禁诧异道: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沈砚笑道:“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说话间,还将手上的酒菜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齐夫子眼前一亮。
“这次竟然带这么好的来,你小子又有什么事求我?”
“有事相求?你一把老骨头,我还能求到你头上?”
以前沈砚登门有事相求,总会带着醉仙楼的桃花酿和烧鸡。
若是单纯的叙旧只会在巷口的酒家随意打上一点。
沈砚这次带着桃花酿,他自然以为是有事登门。
“进来,进来。”
沈砚走进院子,看见一名中年妇人,面色并不是很好看。
“死鬼,一天天的不知道带些什么人回家。”
不过看到沈砚手上的酒菜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这小哥,一看就和以前来的狐朋狗友不一样。”
沈砚带的酒菜,她自然识得,上面的标识一看就是醉仙楼的。
就他手上拿的那些东西,就够他们一家三口过上两个月。
自然不好继续摆脸色。
沈砚倒不觉得有什么,一个人在乡下操持家业。
没点泼辣狠劲,早就被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下。
齐夫子有些讪讪道:“既然不是有事相求,你带这好酒好菜,干嘛?”
沈砚手上不断把玩着酒杯,目光凝视。
轻声道:“我要走了。”
“走?!不在天牢当差了?你要去哪?”
“不可说,或许这辈子也难有再见之时,临走前来见见你。”
齐夫子有些震惊,那可是七品官位,他日夜做梦都想得到。
沈砚却说丢就丢。
看着他面色郑重,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齐夫子叹气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我是看不懂了!既然要走,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吧!”
“好!后会有期!”
“天涯路远,山高水长。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到再见你之时了。”
沈砚深深凝视他几眼,此去归期未定,齐夫子不过是凡人,下次相见或许已经是一捧黄土。
接下来几日,他都在与熟人道别。
来到此方世界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若是说友谊深厚也不见得。
只不过相识于微末,心中总是有着别样的感觉。
……
……
皇宫。
沈砚看着弄月正在教导身穿黄袍的小皇帝。
心中有些感慨。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攀到这等地位,是个人物。”
花弄月感知到沈砚的到来。
“前辈,还请出来一叙吧!”
看到沈砚的身影,他叹道:
“没想到竟然是沈兄,难道是与我道别!”
“没错,我过几日就要离开汴京。”
“可有去处?”
“天高海阔,何处不可为家。”
弄月笑道:“好一句天高海阔,何处不可为家。可惜我这种俗人怕是没有机会了。”
沈砚道:“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不用强求。”
弄月叫来酒菜,与沈砚对饮。
他知道今生恐怕再难遇见沈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