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峰虽名在九峰之列，但……已有数百年没有峰主坐镇。你去了之后，若有修行上的疑问，可来寻我。”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第九峰没有师尊，甚至连个管事的都没有。
沈砚躬身行礼，没有多言。
苏无垢带着三名弟子离去时，目光从沈砚身上掠过，没有停留，仿佛他只是殿中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待众人散去。
沈砚走出昊天殿。
殿外阳光正好，道宗群山连绵起伏，云海翻涌如涛。
远处几座山峰之上，隐约可见殿宇楼阁，灵气氤氲，仙鹤盘旋。
好一派仙家气象。
唯有一峰孤零零的立于一旁，不见弟子御剑，亦不见仙鹤起舞。
那里便是第九峰所在之地。
身后的洛云跟了上来，咬了咬牙道：
“沈师弟，你我皆命苦，抽中第九峰。我这尚有一条门路，可换到其他峰去。只是尚差一些心意，你我二人凑一凑即可。”
沈砚见她主动谈起，不禁问道：“师姐为何如此畏惧第九峰？难道有什么特殊不成。”
洛云抬眼看了看沈砚，见他似乎真的不懂，开始解释道：
“师弟有所不知，这第九峰本为剑道峰。山上藏着历代峰主还有弟子的佩剑，剑意惊人。你我这种炼气修士，莫说修炼，就算待着，也难忍受这透骨的剑意。”
“自几百年前，峰主李星河不见踪影之后，剑道峰就再没新弟子。”
沈砚轻轻点头，继续问道：“体魄强横之辈，应当无惧这无主的剑意才是，为何会如此落寞。”
洛云苦笑道：“师弟说的没错，若只是剑意透体，倒也好解决。不过师弟可知，道宗为何只有九峰？”
沈砚道：“为何？”
“因为这道宗九峰，不仅是山门传承，亦各有神异之处。剑道峰上便是宗门禁地，几百年无人管理。如今剑道峰上早已心魔横生，长年累月待在上面，容易外魔入体，走火入魔。”
洛云怕沈砚不懂其恐怖之处，又继续道：
“心魔滋生对于我们修士有多可怕，师弟应该明白。也明白为何我等都不愿前去了吧？”
沈砚点了点头，难怪刚才，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目光皆有着一丝怪异。
原来是怜悯二人。
他开口道：“不知师姐所说的门路，是第几峰的长老。”
见自己的劝说有用，洛云笑道：
“正是师弟所处的丹峰，我打算去求的正是苏长老，师弟应当十分开心吧？可以继续炼丹。”
沈砚顿时色变。
苏无垢？
他与苏家这般不对付，就算去了，恐怕也是自取其辱。
沈砚轻叹口气道：“多谢师姐好意，我还是前往第九峰看看，是否真如师姐所说的那样。”
洛云脸色难看起来，没想到自己好说歹说，沈砚竟然还不识好歹。
冷哼一声道：“师弟想要自寻死路，我可不奉陪。告辞！”
“内门亦有考核，若是不通过，依旧会被赶出内门。师弟还请三思。”
说完，洛云便离开大殿。
沈砚轻叹口气，他倒也有门路可走。
第九峰若实在待不下去，再找阿四也来得及。
他按照玉简中的路线，御剑向第九峰飞去。
如今晋升内门，沈砚终于可以在宗门内御剑了。
不多时。
他终于看到了一座山峰。
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模样。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剑道峰。”
沈砚站在石碑前，沉默片刻，抬脚走上山道。
石阶上长着青苔，还有几片落叶，显然很少有人走过。
沿途的灵药灵草疯长，其中不乏一些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品种，可惜无人照料，品相参差不齐。
没走几步，沈砚忽然停下脚步。
山道上一名老人正拿着扫帚清扫着落叶。
那老人身穿灰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沈砚微微皱眉。
他方才一路上来，并未感知到任何人的气息。
这老道在这扫地，他竟然毫无察觉。
看来老道修为远高于他，至少也是金丹期修士。
沈砚拱手行礼：“晚辈沈砚，见过前辈。”
老道看了他一眼，问道：“抽签抽来的？”
“正是！不知前辈可是第九峰的前辈？”
沈砚点了点头。
老道直起身来，身上的灰白道袍随着山风猎猎作响：
“我可不是第九峰的弟子，不过是一个扫地之人。第九峰已经没有弟子了，现在的第九峰不过是一处囚牢。”
“囚牢？这是什么意思？”
老道淡淡道：“如今这山上关着的都是犯了重罪的弟子。日夜受剑意和心魔的折磨。不是囚牢是什么？”
“多谢前辈告知！”
沈砚没想到第九峰，竟然变成这样。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要上去尝试一番，看看令人色变的第九峰究竟有多恐怖。
说完，沈砚一脚踏出，向山上走去。
老道看着沈砚的背影，摇头道：
“哎！也不知他能坚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
沈砚不是第一个上山的弟子，总有不信邪的弟子来剑道峰修行。
剑道峰能够成为道宗九峰之一，其传承定然无比强大。
可惜，所有上来的弟子，连一个月都难坚持到。
就连老道自己，都不敢在山上久呆。
沈砚越往上走，四周不时都会有凌厉的剑意。
凝真境的肉身，让他无惧这些剑意的攻击。
他行到半山腰。
沈砚看见有间破院子，看来是以前剑道峰弟子居住之地，收拾收拾就能住下。
没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迹，看来老道并不住这。
“半山腰的剑意透体，目前应对起来毫无压力，先住上一段时间再说。”
他打算在此定居一段时日。
剑道峰虽说不似丹峰那样繁荣，不过问题不大。
他深吸一口气。
没有师尊，没有同门，没有资源，还有十年一次的考核。
至少，这里还是内门。
至少，这里的灵气比丹峰都浓郁得多。
浓郁的灵气，在道果的加持下，足以弥补资源的缺陷。
何况，沈砚还能通过炼丹赚取资源。
正当他在收拾屋子的时候。
忽然，听到一阵靡靡之音。
沈砚脑海中的道果，闪出一道乳白色的光芒。
外魔顷刻间化作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双目圆瞪，被这幕震惊到。
“浩然正气！”
沈砚想不到，早已不放在心上的浩然正气，竟然还有这等作用。
他不禁笑道：
“看来这第九峰，就是为我量身设计的。”
此刻，就算有哪位峰主来收他为徒，他也不会离开。
没有哪里会比这里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