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
玄阴道尊轻叹了一口气。
“大乱将起,这世道……又是个多事之秋。此番希望我道宗能有人再证道尊,恢复往日荣光。”
他双眼远眺,看向天边。
回想起自己才入山门之际,那时的道宗多么辉煌。
道祖飞升不足千年,道宗横亘五洲,统御阎浮界。
万千道统,以道为尊。
天下之大,莫敢不从。
谁能想到短短几千年时间,道宗人才凋零,后继无力。
如今被困中洲东部,比起鼎盛时期,仅有三成疆域。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怕道宗衰败至此,也少有人敢来探道宗底蕴。
因其宗门内有着两枚道果,这便是两位道君之道。
加上还有李星河在世,也无人敢捋虎须。
不过平日里却也没少派人打压道宗。
只不过尚在尺度之内。
终究还是门下弟子不争气。
玄阴道尊已经察觉到异常,如今世道似乎开始变了,天机蒙蔽,因果卜算变得十分艰难。
他抬眼望天,仿佛碧蓝的天空已经蒙尘。
这便是劫气开始滋生。
他得到消息,李星河现身西洲佛土,在那里又闹出了一点事情。
玄阴道尊早已见怪不怪,李星河与佛门不对付,也并非一天两天的事情。
让他头疼的另有其事。
极西之地的羽化仙门,十年之后将来道宗交流。
玄阴道尊不禁神情凝重,羽化仙门此番前来,其目的定然不是为了交流。
而是想要争夺那道统之位。
听闻前些年羽化仙门新一代弟子中,出现一人觉醒羽化仙体。
又习得《羽化仙经》,此番恐怕来者不善。
名义上是切磋,实则乃是前来耀武扬威。
道宗新生代弟子尚无一人可以挑起大梁。
沈砚虽说天资不错,得到李星河真传,可毕竟境界低微。
玄阴道尊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思索。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沈砚被陆星寒带出大殿后。
他不禁开口问道:
“师兄,你可知方才在大殿内,掌教所言到底是何意味?”
陆星寒有些欲言又止,沉吟片刻后,还是开口回道:
“师弟应当知晓你师父如今身在西方佛土吧?”
沈砚轻轻点头,这事前几日就有听闻,在道宗上下也不是什么秘闻,自己自然也晓得了。
“与这又有什么关系?”
陆星寒看了眼沈砚的脸色,发现他不似作假,应当是真的不知道。
“李峰主消失的千年时间,一直都在佛国净土之外。这千年时光,佛门再无一名返虚修士离开,你可知为何?”
沈砚道:“难道就是因为我师父?”
陆星寒点头道:“没错,李峰主曾有言,有他在,佛国净土之人想要离去,必须先受他一剑。”
沈砚:“……”
他心中暗道:“这阎浮界真有人敢接李星河一剑吗?就算有,恐怕也条件苛刻吧!”
此前他还不敢确定。
可三天前,李星河一道分神凭借返虚巅峰的实力,就击败了身为道尊境的皓天。
李星河这番行径,恐怕也是为了他师兄陈长生。
在剑碑接受传承之时,沈砚已经将事情前因后果收于眼底。
他又继续道:“那此事与我何干?为何让我小心一些。”
陆星寒道:“佛门被困西方千年未曾传道,最近听闻佛门出现有一名佛子名为妙法。
此人十分了得,出生时便口含金莲。不久前更是觉醒了无上佛体无垢琉璃体。不日他就要东行重走世尊之路,以此证道。”
他看了眼沈砚又继续道:“佛门被困千年,此番有天骄出世,而你身为李峰主的弟子……”
沈砚:“……”
他没想到问题竟然出现在这里,可以想象,如果被他们知晓自己是李星河的弟子,必然要登门拜访一番。
很遗憾,沈砚在丹峰上出了那么大的风头,这种事情显然是瞒不住了。
陆星寒看到沈砚的面色变化,开口道:“想来师弟已经明白了。”
沈砚面带苦涩,点了点头。
陆星寒安慰道:“师弟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中洲辽阔,佛子一路上还要拜访各大道统论道,不会这么快赶来道宗。”
“何况师弟拜师李峰主之事,掌教已经下令不许弟子外传。”
沈砚倒不是多怕佛子,只是觉得麻烦。
毕竟越出名,便会越为名气所累,麻烦事总会源源不断的找上门来。
以前在汴京时他就深有体会。
李星河庇护他,他也不能让李星河丢人。
若是佛子真的登门,沈砚也不愿输给他。
不多时。
他们来到不远处的内务阁中。
沈砚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将自己带来此地。
内务阁乃是内门弟子接取任务,获得宗门贡献的地方。
当然也有一些弟子会在此发布任务。
他心中暗道:“难道是掌教要让我执行什么任务?”
毕竟沈砚每月炼丹出售,贡献就已经用不完,自然不会前来此地。
他开口问道:“师兄带我来此,所为何事?”
陆星寒笑道:“师弟稍后便知。”
片刻后。
陆星寒便带着沈砚来到传功长老长渊的身前,原来这内务阁竟然是在长渊道尊管辖之下。
他对着长渊躬身行礼,说道:“长老,沈砚已经带到。”
长渊面色淡然,对着他摆手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长老!”
此地只有沈砚和长渊二人,他虽然心中好奇长渊找他何事,却也没出声询问。
长渊目光凝视着沈砚,面色复杂,赞叹中又带着一丝惋惜。
许久。
他才开口道:“沈砚!”
沈砚躬身行礼道:“弟子在!”
虽然不明白长渊找自己什么事,态度好点总归是没错的。
“你既已被李峰主收为弟子,即日起便晋升真传弟子之列。望你日后心中牢记宗门的栽培,不负师尊所期。”
说着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枚紫金碧玉,看样子应当是真传弟子的玉牌。
沈砚双目紧盯着玉牌,目色中带着渴望。
真传弟子!
不仅代表的是身份地位,还有资源。
长渊见到沈砚神色的变幻,心中暗道:“看他神色淡淡,还以为世间没有事情能让他动容。”
他笑道:“真传弟子本该有你师尊上报宗门,不过掌教考虑到他行踪飘忽不定。特让我先将你的身份记下。”
长渊将手中紫金碧玉制成的身份玉牌交给沈砚。
“炼化之后,你就是真传弟子了。”
沈砚接过玉牌,心中有些激动,本以为还要等上几年。
他不禁感慨,世事变化无常。
长渊又叮嘱了几句。
“新晋真传本该举行大典,可如今你师尊不在,只能等他归来后再行补办。”
遥想当年,道宗九峰每一次新立真传弟子,气势排场要比一般门派掌门继位都要大。
说是八方来贺一点都不夸张。
可如今……
沈砚不知长渊在想些什么,拿到玉牌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长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暗道:“希望此子真能走出一条不同寻常的路吧!”
沈砚从传功长老处走出,内务阁中的弟子全都看向他。
有人细心,看到他腰间的紫金碧玉,连忙对沈砚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