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内门弟子平日不在宗门露面,此刻全都出现,看来左江所说不假。
至于沈砚为何不知,自然是上无师尊长老,下无师兄师弟。
加上剑道峰上,外魔环伺,剑意纵横,一般人纵使有心告知,也上不去。
回到剑道峰脚下,路过陆沉以前的草庐时。
沈砚发现异样,草庐竟然焕然一新。
院内的杂草全都消失不见。
屋子也被重新修缮过,方才离开时没注意。
此刻归来才发现异常。
沈砚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弄的。
他来到草庐前,看见前方出现一道女子的背影。
身穿道宗道袍,看不出身份。
身似细柳拂风,婀娜多姿,光是背影就引人遐想。
她感应到有人前来,转过身来,沈砚不禁有些意外。
竟然是阿四的师尊沐寒烟。
她神色纠结,脸上带着一缕愁色。
开口问道:“你……你的师尊可在剑道峰上?”
沈砚虽不知沐寒烟为何关心李星河之事,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
“师尊尚未归来。”
她秀眉微蹙,似是没想到李星河还未归来。
“那他又是如何收你为徒的?”
“那日我在断崖前感悟剑碑,略有所得,得到一道剑诀,名为'斩天'。惊动了师尊留在石碑中的一缕分神,并非师尊本体现身。”
沐寒烟面露异色,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她看了眼沈砚,感叹道:“剑碑!后生可畏啊!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天资,难怪能拜在师尊门下。”
沈砚眉头微皱,心中暗道:“师尊?!她是说错了?还是……”
他也不敢细问,只敢开口问道:“前辈在剑道峰下,不知可是有什么事情?”
沐寒烟听后顿时感叹道:“你说的没错,这里是剑道峰。”
她又道:“不过是闲来无事瞎转,我与陆沉本是好友,这间草庐还是他刚拜入剑道峰时所建的。”
沈砚虽然听着有些奇怪,却不敢多问。
毕竟沐寒烟的脾气可不太好,偏偏实力高强。
要是惹恼了她,怕是要吃些苦头。
沐寒烟又问了些剑道峰上的情况,便准备离开。
沈砚心中暗道:“这沐寒烟应当与剑道峰颇有瓜葛,否则不至于此。”
看得出,她很想上去剑道峰看看。
可不知为何就是不敢上去。
临别时。
沐寒烟开口道:“你在丹峰上的事情,我这几日已有听闻。前些时日我不在道宗,日后若是皓天再找你麻烦,大可来寻我。”
说着交给沈砚一张传音符。
沈砚心中已经笃定沐寒烟与剑道峰有关系。
不过,有这等好事,自然不会拒绝。
他面带喜色接过传音符。
“多谢沐师叔!”
就在她即将离开之际。
远处传来一声挽留。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上去看看吧!”
沐寒烟如遭雷击,顿时呆立在原地。
“寒烟,许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已经长成这般模样。”
她面色激动,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只不过沈砚此刻心思不在她身上。
他闻声看去,一名中年剑客正朝他们走来。
那人一身破旧道袍,手上紧握着一柄青色长剑。
长相普通,不过那双眼睛却仿佛能洞穿人心般锐利。
沈砚面色大喜道:“师尊!你终于回来了!”
来人正是李星河,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归来了。
李星河面带笑意,目光上下扫视沈砚。
赞叹道:“不错,没想到你剑道天资如此高超,竟能从剑碑中领悟斩天剑诀。”
随后他看了眼沐寒烟,轻叹声:“你这声师叔可是叫错了,她是你师姐!”
沐寒烟听后,悲伤再也无法遮掩。
沈砚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满面泪痕。
她怯怯地开口道:“师尊!”
沈砚没想到沐寒烟竟然还有这样小女子姿态的一面。
他心中暗道:“阿四肯定没见过他师尊这般姿态。”
李星河面带惋惜的看着她:“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吧,已经过去千年,不必太过纠结。”
“大师兄因我仙去,小师弟也在我手上出了事,变成那副垂垂老矣的模样,在剑道峰下蹉跎几百年。我又有什么资格放下。”
“……”
说话间,沐寒烟已经双膝跪地,头深埋胸前。
李星河见状,轻轻将她扶起。
沈砚双目圆睁,从二人的对话中。
此刻渐渐听明白,原来沐寒烟就是陈长生的小师妹。
此前也是为了救她,才陷入险地。
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她沉浸在陈长生之死的痛苦中,对于陆沉关怀变少。
以至于最终酿成大错。
从那之后,沐寒烟便觉得无颜待在剑道峰。
于是废去一身剑道修为,转而在符峰修行。
不敢踏入剑道峰半步。
上次若非沈砚突破的动静过大,她也不会前来。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百年的时间,她竟然已经达到返虚巅峰。
距离道尊不过半步之遥。
可就是这半步,却让她无法跨越。
因其心有千千结,无法放下。
只要她一日如此,那便一日无法突破。
李星河自然看出沐寒烟的症结所在,不过心结只有自己能解开。
此事,他也无能为力。
看到以前天真烂漫的小徒弟,如今面若寒霜,他亦心中有愧。
哪怕修为通天,阎浮界再无敌手。
他却什么都无法守护。
所以李星河才在佛国净土等候千年。
若非沈砚得剑碑传承,净土大门不知还要紧闭多久。
最终。
沐寒烟还是跟着一同上了剑道峰。
她好奇地看着剑道峰上的一草一木,一砂一石。
仿佛第一次来此一般。
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沈砚跟在他们身后,没有出声。
忽然。
李星河问道:“陆沉的墓在哪?”
“师尊,师姐请随我来。”
沈砚将二人带到陆沉的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