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男子,星眉剑目,面容俊朗。
不过也只是元婴期修为,神色淡漠的看着四周的道宗弟子。
给他驾车的马夫,沈砚竟然看不出他的境界。
他顿时明了,这人地位恐怕非同寻常,只是从未见过。
不过,沈砚也不意外,毕竟自己平日不在宗门走动,不认得也属正常。
一旁的内门弟子,亦心生愤意。
“此人好生霸道,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三只蛟龙皆是上古异种,恐怕来头不小,还是别生事的好。”
“张师兄所言极是,这道宗内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向沈砚而来。
原来是敖韵。
她也见到那三只蛟龙,顿时面色冷了下来。
“身怀龙血,竟然甘为他人拉车,有辱真龙血脉,当真该死!”
云辇上的年轻人,似乎听到了她的话。
看了过来,眼神有些挑衅。
前方的车夫,似乎对他轻声说了些什么。
年轻人面色微变,没有多说什么。
敖韵虽怒,却也做不了什么,毕竟这里是道宗。
沈砚听到敖韵的话,心中一凛,此前他可是有过相同的想法。
赶忙收敛心神,不敢让敖韵看出端倪,生怕把自己砍了。
敖韵也看见了沈砚,紧随其后,来到宗门大殿。
大殿前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各峰弟子按照所属峰头列队而坐,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人之众。
这也是沈砚看到最多内门弟子的一次,剑道峰就他一人,倒是第一次体会到人少的好处。
广场正中设了一座高台,高台之上蒲团空悬,显然是沐寒烟待会讲道之处。
沈砚坐下后,见敖韵也过来,轻声问道:
“不知可否坐在师弟身边?”
“剑道峰就我一人,师姐轻便。”
沈砚看了眼她,没有拒绝。
不多时,钟鸣三响,声震九霄。
沐寒烟的身影自天际飘然而至。
她今日换了一身只有峰主及道尊强者才能拥有的紫金道袍。
玉簪束起长发,面如寒玉,眸若星辰。
周身没有半点气势外泄,返璞归真,却更显得深不可测。
沐寒烟微微颔首,落座于高台之上。
她微微张口,言语间蕴含了道尊的法力,令人听后浑身一震。
“道不可轻传,然宗门薪火相传,不可断绝。今日我讲大道三日,能悟多少,全看尔等造化。”
说罢,她抬手一挥,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如繁星般闪烁不定。
那些符文缓缓流转,渐渐汇聚成一篇浩如烟海的经文。
这经文大家都不陌生,乃是道君经文,名为《太上老君说常清静妙经》。
所有弟子入门时,都会时常诵念。
沈砚只看了那经文一眼,便觉脑海中轰然一震,无数玄奥的法则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心神。
这是沐寒烟将自身对道的理解凝练成文字,以道宗最根本的经文教化弟子,省去了弟子们无数年的苦功摸索。
沐寒烟开口讲道,字字珠玑,句句玄妙。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每说一句,那金色符文中便有一部分亮起,与她的言语相互印证。
虚空中隐隐有异象显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那是大道交感产生的祥瑞。
沈砚很快便沉浸在道法之中。
三个月前观沐寒烟渡劫时的感悟此刻与这番讲道相互呼应,许多曾百思不解的关窍豁然贯通。
他丹田之中的金丹缓缓转动,隐隐有再度突破的迹象。
不过沈砚强行压下了突破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先将这些大道感悟全部烙印在心,等讲道结束后再闭关消化,那样根基才会更加扎实。
时间在沐寒烟的讲道中飞速流逝。
第三日黄昏时分,沐寒烟讲完最后一句,声音戛然而止。
数千弟子却仍沉浸在道韵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良久,才有人率先回过神来,朝着沐寒烟深深叩首:
“多谢沐师叔传道之恩!”
霎时间,数千弟子齐刷刷叩首,场面蔚为壮观。
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道尊之音发人深思,可见道尊妙法通玄。在下心有所感,难耐异常,想请道尊赐教。”
沐寒烟秀眉微蹙,她认出了此人。
这人乃是通天剑派的弟子叶轻锋,出生时剑骨九寸,乃是天生的剑道圣子。
被通天剑掌教收为真传弟子,此行恐怕来者不善。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值此时节,沐寒烟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要如何赐教?”
叶轻锋笑道:“道尊之道发人深思,想必道宗弟子应当不俗,叶某不才也想请高徒赐教一二。”
沐寒烟秀眉微蹙,若是换个场合,早已一掌拍死他,让他见识下上修威严。
可此次法会,不单有道宗之人,还有其他宗门来此。
何况叶轻锋的身份并不简单。
只能强压下心中不喜。
广场上剑道峰的弟子,无一不怒。
就连沈砚心中也十分不喜,这人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叶轻锋面对众人的怒目而视,并不在意。
神色挑衅地看着他们。
似乎认定年轻一代,无人是他对手。
不知他为何这样猖狂。
虽然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元婴期,也确实有猖狂的资本。
可这是道宗,四大圣地之一。
很快有人站了出来。
是一名女子,样貌清丽,也算是美人。
这人同样是元婴期修为,似乎在内门弟子中呼声不小。
只不过沈砚并不认识。
敖韵似乎看出了他不认识,开口解释道:
“这人是第一峰的真传弟子,名为柳含烟。为元婴中期修士,其实力在第一峰也属顶尖。”
叶轻锋笑道:“等了半天,没想到竟是位女子?”
柳含烟听到他言语间颇为看不起自己,面色微怒,冷哼一声。
“待会儿,莫要败在我这个女子手上。”
叶轻锋摇了摇头:“你还是下去吧,叶某人虽想得到道宗高徒赐教,却也不愿背上欺负女子的名声。”
柳含烟怒极,纵身一跃,来到他身前,没有丝毫招呼,直接出手。
叶轻锋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心中暗道:
“这女子也太不禁激了,不过三言两语就成这样。”
他自然是故意如此,修士斗法,最忌大喜大怒。
若是如柳含烟这般失了方寸,原本势均力敌之人,也会变得稍逊一筹。
沈砚看见叶轻锋的面色,知晓柳含烟上当了。
不过几招后,柳含烟就彻底陷入对方的节奏。
沈砚不禁摇头,心中暗道:“要输了!”
敖韵在一旁,亦怒目而视地看着叶轻锋。
不过她才金丹大圆满,不是叶轻锋的对手,只能干看着。
果然不出沈砚所料,柳含烟很快败下阵来。
叶轻锋面带轻笑看着下方。
只是这笑容中,带着十分明显的轻蔑之色。
柳含烟还想继续上台,却被身边之人拉住。
败了便是败了,多说无益。
何况叶轻锋都还未拔剑,柳含烟继续上台结局还是一样的。
叶轻锋面色淡淡,却让人感受到几分嘲意:
“不知还有人,可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