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刘艺菲、小橙子三人齐刷刷看向明轩，表情统一地写着“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安托万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着头拿起文件：“Alex，你真是……”
“效率至上嘛，”明轩理直气壮，冲暴龙和布丁扬了扬下巴，“你俩解释一下。”
暴龙的江西口音里带着笑：“轩哥惦记这事儿好久了。上周就开始让我们拟合同，说‘反正安托万肯定会答应，提前准备省时间’。”
布丁在边上默默点头：“轩哥还说，顾老师这片子肯定能成，早投早赚。”
安托万笑着摇头，却也没多说，拿起笔快速浏览了条款，然后很爽快地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向顾临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顾临川和他握手，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过程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明轩趁热打铁，又扔出一个重磅消息：“对了，还有件事——到时候纪录片开机，我把咱们这边的摄像组、灯光组，还有几个靠谱的场务、美术助理，全借走了。你没意见吧？”
安托万这次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明轩的意思——这是要把路易威登拍广告的那支团队，直接拉去拍纪录片。
“Alex，”他哭笑不得，“你这可是把我们最好的人手都抽走了。”
“就两个月，”明轩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大冰块第一次独立执导，我得给他撑场子。再说了，秋冬广告不是拍完了吗？正好让他们歇歇——哦不，是换个环境创作。”
安托万看看他，又看看顾临川，最后叹了口气，笑着点头：“行，你安排吧。不过人得给我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保证！”明轩义正言辞的回应着。
接下来的半小时，几人详细讨论了品牌植入的形式。
最终决定，不刻意做硬广，而是将路易威登的经典包款、服饰，自然地融入现代单元的场景中——都市茶会、设计师工作室、艺术展览开幕式……都是品牌调性相符的场合。
“要优雅，要低调，”刘艺菲托着下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就像……不经意间露出的细节，懂的人自然懂。”
“对，”安托万赞同，“这才是高级的植入。”
聊完正事，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十二点十分。
明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走走，吃饭去！我订了埃菲尔铁塔二层那家，位子难得，别浪费。”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总部大楼。
秋日正午的阳光洒在巴黎街头，梧桐叶边缘开始泛黄。他们步行穿过新桥，塞纳河的波光在脚下荡漾。
餐厅里，落地窗外就是巴黎全景。
一行人围坐一桌，气氛轻松得像老友聚会。
暴龙和布丁讲起筹备大秀的趣事，逗得众人直笑；安托万聊起最近在看的中国历史书，顾临川很自然地接上话茬。
刘艺菲和小橙子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哪道前菜值得尝试。
明轩举杯：“来，预祝纪录片拍摄顺利——也预祝某人……”
他冲顾临川眨眨眼，“别被导演这活儿累趴下。”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声响。
顾临川笑着喝了一口气泡水，并没说什么。
午饭吃到下午两点才散场。
暴龙和布丁要赶回卢浮宫盯大秀最后的筹备，匆匆告别；安托万说要回去跟父亲汇报赞助的事，也先走了。
明轩结了账，走到三人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接下来——带你们去见个人。”
刘艺菲挑眉：“谁？”
“到了就知道，”明轩卖关子，伸手拦出租车，“康朋街，31号。”
顾临川心头一动。
那个地址，他太熟悉了。
出租车驶过塞纳河，穿过协和广场，最后停在康朋街那栋标志性的米白色建筑前。
香奈儿总部。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门廊上，玻璃门后隐约能看见黑白双色的经典内饰。
明轩推开门，回头冲他们一笑：“走吧，老爷子在等你们。”
推门进来，七拐八绕地穿过陈列着经典粗花呢套装的静谧走廊，便来到了卡尔·拉格斐私人的会客区。
老爷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整面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康朋街午后的人潮。
维吉尼维娅不在，多半是去了大秀现场盯彩排。
听到动静，卡尔转过身，标志性的白发一丝不苟，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又带着一丝长辈式的温和。
“下午好。”他微微颔首。
“老爷子下午好啊！”明轩第一个凑上去，笑嘻嘻地挥手，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卡尔先生，下午好。”刘艺菲摘下墨镜，露出清浅得体的笑容。
顾临川紧随其后，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卡尔先生。”
小橙子则紧张又兴奋地缩在后面，小声跟着说：“您好！”
打完招呼，明轩已经大喇喇地招呼众人落座，自己率先陷进柔软的米白色沙发里。
卡尔也缓步走回主位坐下，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顾临川身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赞助的事情，Alex跟我提过了。合同呢，他也提前跟我签了——他应该没告诉你吧？”
顾临川猛地转头看向明轩，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你什么时候干的？”。
明轩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那件花哨的衬衫袖口随着动作晃了晃：“哎呀，都是小事儿，搞定了就行，回头我把合同给你。”
顾临川下意识点了点头，心里那点被“安排”的无奈，很快被一股暖暖的感觉取代——这家伙，总是不声不响地把路铺得平平整整。
紧接着，他又想起一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那个……这次时间太赶，我还没来得及拍这季的宣传物料……”
他可是还顶着香奈儿御用摄影师的名头呢。
卡尔听了，竟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墨镜都微微下滑了几分：“宣传？不急。我听说——”
他拖长语调，目光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转了转，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已经向Crystal求婚了？”
这话一出，刘艺菲、顾临川连同小橙子，瞬间全明白了。
合着下午这趟，八卦才是正经事！
刘艺菲脸颊微微泛热，但常年面对镜头的素养让她神色未变，只是眼波流转间，瞪了明轩一眼——肯定又是这家伙提前“剧透”了。
顾临川则是耳根红了，但在卡尔含笑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大方地点了点头：“是。就在个把星期前，《花木兰》杀青后，我向她求婚了。”
“好了好了，别聊这些了，”明轩在一旁看够了热闹，笑着打岔，“卡尔，赶紧说正事儿，我们还等着去看大皇宫的布置呢。”
卡尔被明轩打断，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他身体微微前倾，从身侧拿起一个包装极其精致的黑色小礼盒，缎带系得一丝不苟，轻轻推到顾临川面前的茶几上。
“其实也没什么，”卡尔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之前Alex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就想着，该给你们准备一点小礼物。”
顾临川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礼盒，又抬头看向卡尔，再看看身边的刘艺菲和一脸“我就知道”表情的明轩。
“打开看看。”卡尔示意道，指尖在咖啡杯沿上轻轻点了点。
顾临川犹豫了一瞬，在刘艺菲好奇又鼓励的目光下，小心地拆开了缎带，打开了盒盖。
不是珠宝，也不是昂贵的设计品。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被精心装裱在简约金属框里的……照片。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张抓拍瞬间的影像。
照片的内容，让顾临川和刘艺菲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今年一月初，巴黎香奈儿大秀的后台。
顾临川穿着那套由卡尔亲自操刀设计的深灰色高定礼服，侧身站立在画面右侧，神情专注，带着点即将登台的紧绷感。
而画面左侧，是身穿红色大衣的刘艺菲。
她正微微侧身回眸，目光越过略显嘈杂的后台，精准地、柔软地落在顾临川身上。
阳光与后台灯光交织，在她发梢和肩头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喧嚣，带着无声的安抚和全然的信任。
顾临川对这一幕印象非常深。
今年四月，索尼世界摄影大赛颁奖典礼上，主办方制作的回顾短片结尾，用的就是他当时手机抓拍下的刘艺菲那个回眸侧影。
而此刻，卡尔送上的这份礼物，呈现的却是另一个视角——一个将他和她同时纳入框中的、完整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