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戏看得我手心出汗。”
“以前说她演技不行，我道歉。”
口碑一路走高，没有要回落的意思。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还以为会平稳回落的，没想到热度还能继续往上走。
她正打算点开一条长评仔细看看，手里的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抬头一看，顾临川正拿着她的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上。
动作干脆利落。
“你干嘛？”她挑眉。
他没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很，脸上的表情写着“你懂的”。
刘艺菲盯着他那双眼睛看了两秒，笑了。
她伸手拉起被子，盖住两人，声音放得很轻：“行吧。”
床头灯灭了。
卧室暗了下来。
……
元旦这天一早，杭城东站的候车室里人头攒动。
刘艺菲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怀里抱着裹成粽子的小景行，站在商务座候车区的角落里。
小家伙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小棉袄，帽子上的毛球一颠一颠的，眼睛半睁着，还没彻底清醒。
顾临川拖着行李箱站在旁边，深灰色外套，头发难得打理得整齐。
刘晓丽和小橙子坐在不远处，一人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盯着窗外发呆。
广播响了。一行人起身，检票，上车。
商务车厢里人不多，位置宽敞。
刘艺菲找到座位坐下，把怀里的儿子往顾临川怀里一塞，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了眼。
“你这就睡了？”大冰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又转头看她。
“困。”她连眼睛都没睁。
“昨晚没睡好？”
“你还好意思问。”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茬。
他把小景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小家伙靠在自己臂弯里，面朝窗户的方向。
列车启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
原本还在揉眼睛的小景行，忽然不动了。
他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远处的村庄，眼睛越瞪越大，看的很认真。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怎么都在往后跑？
顾临川低头看着儿子那副震惊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
他伸手点了点小家伙的脸蛋：“看呆了？”
小景行没理他，继续盯着窗外，眼睛都不带眨的。
高铁的速度很快，窗外的风景从村庄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
小家伙全程窝在爸爸怀里，头微微转着，目光追着窗外的每一棵树、每一栋房子、每一片云。
不哭不闹，安静得不像话。
刘晓丽隔着过道看了一眼，笑了：“这小家伙，比小川小时候老实多了。”
“我小时候也不闹。”顾临川接话。
“你舅舅说你小时候第一次坐火车，哭了大半个钟头。”刘晓丽面不改色的说着。
小橙子在旁边直接笑了。刘艺菲原本闭着眼，听到这儿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大冰块面无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专心看风景的儿子，说了句：“那说明他随茜茜。”
“别甩锅。”刘艺菲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下，“我妈刚才说了，随你。”
“她说的是我小时候闹。”
“所以你承认你小时候闹了？”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
他干脆闭嘴，继续陪儿子看风景。
中午十二点多，高铁准时停靠在江城站。
一行人拿上行李下车，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深灰色商务车。
周文琼降下车窗，冲他们使劲挥手。
“姐！这儿！”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走过去，周文琼已经下车了，拉开后备箱帮忙放行李。
动作麻利，嘴里也没停：“哎呦可算来了，我等了快半小时了。”
“不是说让你别来接吗？”刘晓丽坐进副驾，“我们自己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小家伙第一次回来，必须我来接。”
周文琼关好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被刘艺菲抱着的小景行。
小家伙正靠在妈妈怀里，眼睛半睁着，表情放空。
周文琼盯着那张小脸看了两秒，笑了：“这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小川啊。眉毛、鼻子、下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晓丽靠在副驾上，笑着接了一句：“应该是更加调皮的。”
小橙子坐在第三排，听到这话笑着补了一句：“小家伙长大以后啊，肯定是比顾老师要活泛多了。”
大冰块坐在第二排，听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程假装没听见，一个字都没说。
周文琼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笑出了声：“你看看他那个表情，跟小景行发呆的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说是亲生的。”刘艺菲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车里笑成一片。
大冰块靠在座椅上，闭了眼，假装睡着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东湖边的一条林荫道，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行人下车拿行李。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的小景行，这会儿彻底精神了。
眼睛瞪得溜圆，脑袋转来转去，四处乱看。
刘艺菲抱着他走在前面，刚推开入户门——
“咿——呀——”
小家伙先出声了。奶声奶气的，嗓子里带着气泡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门厅里格外清晰。
客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雯雯第一个冲出来，扎着马尾，穿着件粉色的卫衣，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小姨父周志文跟在后头，步子不快但笑得温和。
最后面，姥姥和姥爷并排走过来。
姥姥穿着深红色的棉袄，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姥爷拄着拐杖，步子慢，但腰板挺得直。
小景行被刘艺菲抱在怀里，面朝姥姥和姥爷的方向。
他盯着那几张陌生的脸看了两秒，歪了一下脑袋，又看了两秒。
然后咧嘴笑了。
姥姥愣了一瞬，然后也笑了：“哎呦，这孩子，一点都不怕生。”
姥爷没说话，但嘴角翘着，拄着拐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周文琼从后面绕过来，弯腰凑到小景行面前：“小家伙，叫太姥姥。”
小景行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就去抓她的头发。
周文琼往后一仰躲开了，笑出了声：“这手劲儿，随你妈妈。”
姥姥直接伸手把小景行从刘艺菲怀里接了过去。
“走，进屋。”姥姥抱着小家伙转身就往客厅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姥爷跟在后面，小姨一家也跟了上去。
刘晓丽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玄关的三人，“你们愣着干嘛？”
“来了来了。”刘艺菲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了顾临川和小橙子一眼。
三人对视，同时苦笑了一下。
从进门到现在，小家伙被抱走的速度比他们换鞋还快。
“走吧。”大冰块拎起行李箱，“先把东西放好。”
三人拎着行李箱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有两间客房，一间给刘艺菲和顾临川，一间给小橙子。
房间不大但干净，窗户正对着东湖的方向，风景还是挺不错的。
行李放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刘艺菲把外套挂进衣柜，顾临川把相机包放在书桌上，小橙子在自己房间转了一圈，又晃过来了。
“下去吧。”刘艺菲拍了拍手。
三人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热闹开了。
小景行被雯雯抱着，坐在长沙发中间。
小家伙靠在她怀里，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果盘，伸手去够里面的车厘子，够不到，急得直哼唧。
姥姥和小姨还有刘晓丽已经钻进厨房了，门关着，里面传来切菜声和笑声。
小姨父和姥爷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小家伙。
刘艺菲在雯雯旁边坐下，顾临川靠在她边上的沙发扶手上，小橙子窝进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
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小景行就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