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冷琉汐的声音,苏陌猛的一个激灵,回身瞪大眼睛死死看着女帝。
提供起床服务的居然是大武女帝?
他这才醒起,昨日冷琉汐是在自己宅中过的夜!
见女帝一手抓着被角,正笑颜如兮的站在自己床前。
苏陌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了看,那是漆黑一片,顿时哭笑不得:“你怎一大早就起来了,又失眠了?”
女帝目光下意识往苏陌身下瞥去。
下一秒,倒吸一口冷气!
上回紫微宫中,让苏陌泡浸九灵归一汤,女帝是看到过苏陌的规模。
那时候便震惊得很。
但那个状态,自然无法与现在相比。
这次是真吓到女帝了。
懂的都懂!
“琉汐怎这么早起来!”苏陌加重语气转移女帝注意力,“现在还不到三更吧?”
女帝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轻哼了一声的表示不满。
但不满的是苏陌那么晚还不起来,又或者不满其他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
“五更便是早朝!”
女帝白了苏陌一眼:“需上朝官员,谁不是三更便要起来!”
神京极大,大部分外城官员,若步行或坐轿上朝,走大半个时辰都未必到得了皇宫,更别说要提前在午门等待开朝!
苏陌没好气的回瞪了一眼女帝,看着起床气不小:“我今日不舒服,不去了。”
他略微一顿,又道:“我去不去没所谓,但早朝没你不成,你赶紧回京,我再睡一会。”
女帝柳眉一挑,目光又朝苏陌被子盖子的地方看去,随后似笑非笑的道:“苏郎真不舒服?”
“要不要妾身,叫御医前来替郎君看看,看到底哪不舒服了?”
苏陌郁闷道:“天天半夜起来,会死人的!”
“反正我去上早朝,也是在朝上睡觉……”
女帝失笑道:“郎君想得是甚美,但此回,怕是睡不了了!”
停了停,冷琉汐又解释道:“昨日凌晨郎君铲除了大通寺,当日便有数十奏章如雪飞飞来,皆是弹劾郎君!”
“此回可比上回郎君征收清河坊商税时候,动静更大!”
她略微一顿:“尤其此回,科道言官乃是弹劾郎君的主力,便连都察院的右都御史卞伦,都亲自上了奏章,弹劾郎君目无法纪,叫朕严惩郎君,以儆效尤!”
“那些科道言官、当朝御史,战力可不容小觑,有时连妾身都怕了他等,郎君莫可大意!”
苏陌闻言,不禁微微一愣。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大武三法司。
右都御史,便是都察院两大主官之一,位高且权重。
罢黜到了长平县,后被林墨音吓得连夜全家逃离长平县的曹三江,去职前,便是都察院的右都御史!
一个罢黜的右都御史,都叫当初的林墨音,不敢将其斩杀。
可见在职的右都御史是何等的厉害!
右都御史,都察院中仅次于左都御史,可算三法司中,排名第四的牛人,官正二品,等同六部尚书,真正的朝堂重臣。
苏陌闻言,不禁狐疑看着女帝:“他有病吧?”
“大通寺的事情,连右都御史都牵连到了?”
难怪那普法会束手就擒!
谁人朝中有一个右都御史作为靠山,怕都没什么会怕的。
但女帝却摇了摇头:“大通寺账本上,倒没卞伦的记录。”
“不过,郎君莫要忘了,郎君查抄大通寺的时候,可是把两个御史给抓回了京税司。”
“卞伦定是为那两御史出头来的。”
女帝不说,苏陌还真的忘了。
都察院虽是三法司之一,主官级别极高,但寻常御史,实则官品极低,不过正七品小京官,和长平县令薛山一个级别。
嗯……
苏陌以前锦衣卫总旗,也是正七品来的!
当然,御史官职虽小,因掌风闻奏事之权,可直奏陛下,权柄却是极大。
且都察院向来团结,动不动组队发起攻击,确实叫其他官员极其忌惮。
如今京税司把都察院的御史都个抓了,关键掌管京税司的苏陌,还是女帝宠臣。
寻常御史上阵,怕连苏陌的毛发都伤不到,卞伦这右都御史,亲自下场替院中御史出头也是正常。
听女帝这样说,苏陌牛脾气却一下子上来了。
自己抓人还抓错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那两个家伙,不但夜宿大通寺,且不明情况,便站出来替普法出头,着实可恨。”
“如此糊涂之人,即便与大通寺无甚牵连,但又有何资格,当这科道言官,掌风闻奏事之权!”
“我看不如将其发配岭南,让他们清醒清醒!”
女帝顿时头疼看着苏陌:“卞伦也非弹劾郎君什么,只不过要郎君给都察院一个解释而已。”
苏陌哼声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有什么资格让我跟他解释!难道这商税不收了?”
他重重的吐了口气:“先查清那两个御史,是否涉案!然后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右都御史哪又如何?”
苏陌眼中凶芒一闪:“我就不信了,他能不做那等营商买卖,仅凭少得可怜的俸禄,便能活得滋润!”
“若被我查着了,看不罚他个倾家荡产!”
女帝哭笑不得的看着苏陌:“郎君在妾身面前说这些,合适吗?”
苏陌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打击报复,如何不合适了?”
“难道右都御史,便可以作奸犯科?大武律令,为官者不得经商,经商者,也不因士绅身份,便可免去商税!”
女帝……
还说这不是打击报复!
她幽幽的道了一句:“其实,妾身说的是……俸禄。”
苏陌……
女帝懒得和苏陌争论,哼声道:“妾身口才不如郎君!”
“郎君这般伶牙俐齿,便自个到朝上与御史们争论去!”
她略微一顿:“不过,妾身需提醒郎君,检察院那些言官,言词锋锐得很,朝上官员,没几个不怕他们的!”
苏陌哼声道:“去就去!”
“从来只有御史怕佞臣,没见过佞臣怕御史的,我还怕他不成!”
女帝笑得花枝招展,香肩微颤!
把佞臣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苏陌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但苏陌旋即又警惕的补充道:“不过仅此一回!”
“若每次有人弹劾我,我都要上朝辩论,那还要不要睡觉了?”
女帝眨巴眼睛,掩嘴笑……但旋即觉得这动作不大合适,便不掩嘴了:“郎君早早歇息不就成了?”
苏陌:“太早睡不着!”
女帝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苏陌旋即道:“你且回避一下,我要起来换衣服了!”
女帝嘴角微微上翘,又眨了眨眼睛:“换衣服就换衣服,妾身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需要回避的?”
苏陌果断说道:“好!”
说着,作势掀开被子。
女帝顿时俏脸一红,连忙扭过头去,却听得苏陌哈哈大笑。
冷琉汐扭头一看,却见苏陌哪掀了被子,正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她顿时牙齿痒痒的!
身为女帝,岂能被这等场面给吓到了。
冷琉汐气得眼睛死死盯着苏陌某处,哼声挑衅苏陌,:“掀啊!怎不掀了?”
这回轮到苏陌傻眼了。
女帝太不要脸,臣子怎么办?在线求,急!
看到苏陌一脸懵逼,女帝顿时得意洋洋,如得胜归朝的将军,高傲的抬起小下巴,俏目中越发不屑。
叔可忍苏陌不可忍!
苏陌顿时怒了:“掀就掀!”
说着,一把掀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