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手下,一文一武,两员大将。
孟元凯一直紧跟苏陌脚步,绝对是苏陌亲手发展起来的党羽、头号打手之一,为文将。
武将,自是张旭祖。
南宫射月、池无泪等不算。
那应该说盟友更为合适。
肥皂买卖,对付河原侯、嵘亲王的时候,孟元凯上的两道奏章,便可知他杀伤力之惊人。
廷推后日便要举行,苏陌没时间跟孟元凯绕圈子。
见孟元凯沏完茶水,苏陌便直接问道:“孟大人可知,此次增补阁老的廷推名单?”
孟元凯见苏陌开门见山如此一问,表情也立马严肃起来。
他沉吟了下,才道:“某倒是听到点什么,但不知是否准确。”
说着,孟元凯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女帝刚刚来苏陌府上,难道正是为了此事,询问苏陌有关阁老的建议?
孟元凯顿时暗中吸了口冷气!
苏侯竟能左右阁老任命?
他连忙压低声音:“苏侯难道……有什么想法?”
苏陌也不瞒孟元凯,点了点头:“阁老位置事关重要,想法自然是有一些的。”
孟元凯越发感叹。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不过,苏侯身为帝师,又深得女帝信重。
能影响女帝看法,从而间接影响廷推结果,那是必然的。
他不敢说话,只竖起耳朵,耐心等着苏陌说下去。
苏陌跟着又道:“根据我所了解,此次增补阁老,候选者为钟隐、章羽、朱弼、怀策、张瑜五人。”
他看了看孟元凯:“孟大人可有什么看法?”
孟元凯嗯了一声:“苏侯所得讯息,与某所知不差,只漏张瑜一人。”
说着,他拿起茶盏,先小酌一口,润了润嗓子,同时整理思路。
这是苏陌第一次真正的和他谈论朝中重事。
此次谈话结果,很可能决定,以后苏陌对他的扶持力度,孟元凯自不敢轻率作答。
他沉吟许久,琢磨着词语的才道:“若某所猜不错,此次廷推,定是钟尚书和朱学士,入文渊阁办事。”
苏陌点点头:“本侯亦是这般以为。”
孟元凯听言,不禁微微一愣。
他咬了咬牙:“苏侯恕某无礼。”
“既然定是钟、朱增补,某以为,大人静观其变为善。”
话说得有点婉转,意思很明显。
既然结果是注定的。
那就没了周旋活动的空间。
苏陌插手进去,不但难获多少好处,反会提前暴露实力,引起别人的忌惮!
阁老增补,绝不是一人之力能影响得了的,即使苏陌为帝师,那也不例外。
必然要动用一切关系人脉。
如此一来,什么底牌都暴露出来了。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暴露底牌!
孟元凯这头号党羽,不得不提醒苏陌一句!
苏陌也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缓缓说了一句:“某以为,朱学士缺乏主见,怕不为陛下所喜。”
听到此言,孟元凯眼睛陡然瞪得滚圆!
他忍不住连咽口水,许久之后,才压低声音道:“苏侯意思,即便朱学士廷推上去,陛下亦会驳回?”
苏陌不动声色的微微点了点头。
孟元凯大惊失色!
他当然不怀疑苏陌骗他。
此事九成九是陛下亲口跟苏大人说的!
女帝自是有驳回廷推结果的权力。
总不能内阁说要让谁当官,谁就能当官。
当然,通常情况下,女帝不会驳回廷推结果,那意味着,女帝和朝廷重臣,有极大分歧,甚至说是君臣对立,对朝局稳定影响极大。
孟元凯连续吸气,定了定神,声音更低了:“苏侯的意思?”
苏陌并没回孟元凯的话,只是沉声问了一句:“孟大人对刑部左侍郎有何看法?”
孟元凯不傻,瞬间便明白了苏陌的意思。
一旦朱弼被驳回,内阁乃九卿,面子定是极为难看的。
这意味着,章羽绝不可能通过廷推,把名单送到御前!
第二个阁老,九成要在怀策和张瑜这太常寺卿之间诞生。
苏侯属意的应是怀策。
不过,苏侯最近和刑部的关系不错,倾向于怀策也是正常。
孟元凯皱眉想了想:“某对怀大人了解亦是不多。”
“不过,怀大人能上廷推名单,可见官声、人望、能力,皆是不错。”
他略微一顿,又道:“只不过,下官听说,怀大人有些孤高,也因刑部任职,朝中得罪的人不少,怕是不好与张瑜争夺阁老之位。”
尽管此次廷推,极可能只是九卿重臣参与。
但每个九卿背后,都连带着一大群盟友、党羽、部下,哪怕投票者倾向怀策,也不得不考虑到盟友、党羽的看法!
苏陌沉吟说道:“事在人为。”
“正因怀策希望不大,若因本侯相助,得入文渊阁,这人情自是大了。”
停了停,他幽幽补充了句:“关键是,那张瑜,也没来找本侯啊!”
孟元凯无语了。
这话真他妈的太有道理了!
他苦笑道:“苏侯有所不知。”
“张瑜怕是与洛商牵连极深,如今苏侯负责替朝廷征收商税,他岂会前来寻求大人助力。”
苏陌眼睛微微一眯:“竟有此事?”
这事林墨音不曾跟他说过。
尽管他让林墨音打探的是怀策的底细,但张瑜有这等背景,林墨音知晓的话,不应该不说的。
洛商,指的是络州的商人,亦泛指洛河两岸的商贾。
洛河乃大武第一大河,连通多地,,说是大武的主动脉都不过分,每日河上来往商船,多如过江之鲫。
洛商的财力自然也无比的雄厚,势力极强。
孟元凯低声解释道:“苏侯不晓得此事也不出奇。”
“某也是无意中听一同年说起此事,那同年乃洛州之人,与张瑜干系深厚,以前还曾劝说某投到张瑜门下……”
苏陌沉吟片刻,跟着肃容看向孟元凯:“看来,本官不支持怀策也是不成了?”
若叫张瑜入阁,征收商税自是难上加难。
苏陌直视孟元凯,直截了当的问道:“此次廷推,孟大人能影响几票?”
孟元凯顿时哭笑不得:“苏侯说笑了!”
“某以前不过礼部员外郎,全凭苏侯提点,才升的户部侍郎。”
“此次投票,依某所见,非九卿所决,便是正二品文官重臣一同参与,某岂能左右其中!”
苏陌一想也是。
不过他也是随口一问,碰碰运气而已,也没真想孟元凯能有什么关系。
真有这等关系,也不至于一直是从五品的礼部员外郎。
他笑了笑道:“时辰不早,也到晚膳时候。”
“孟大人不嫌弃的话,便留下来吃顿便饭,令爱也应从印刷工坊那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