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连张太后这块硬骨头都给啃下来。
张烈也不知道苏陌是咋想的。
当权倾天下的亲王,入赘皇室又咋的了?
有必要坚持将陛下娶进苏家的大门?
但他也不禁好奇起来,低声道:“陛下已接下聘礼?”
“苏侯可否跟老夫透露一下,是以何物下聘?”
苏陌:“陛下不给说!”
张烈……
最后只能肃容道:“苏侯放心,此事交老夫手中得了,老夫定不叫苏侯失望!”
他拍着胸口保证:“保管给苏侯办得妥妥当当的!”
聘礼都收下来。
接下来,无非是走流程,几乎不可能出现任何差池。
这对张烈来说,甚至对整个宁国公府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大武有丹书铁券,也就是俗称的免死铁券。
武太祖时候颁发了不少,开国功臣基本人手一件。
宁宫国府上就有丹书铁券。
但事实上,丹书铁券说得好听,其实并不是免死铁券,反而说是索命铁券更为适合。
拥有丹书铁券的开国功臣,武太祖不知赐死了多少个。
另外亦有死在女帝手上的。
替苏陌操持迎娶女帝的婚事,绝对比丹书铁券靠谱。
他日宁国公府真出了什么变故,把此事拿出来,定能免掉一切除造反外的死罪!
张烈明白其中的厉害!
苏陌见张烈应承下来,当下笑道:“一切便有劳宁国公了。”
“咱家小门小户,却不知与皇室联姻,是如何一个章程。”
说完此事之后,苏陌话锋一转:“敢问宁国公,可知神京水师卫的情况?”
张烈顿时一愣,狐疑看着苏陌:“水师卫的情况老夫倒是略有了解,但苏侯怎突然言及此事?”
苏陌也不隐瞒张烈,苦笑道:“国公亦知,某买下十艘海船,随白城郡主出征,痛击大煦。”
“陛下打算任我一个水师大都督的官职,总领京城水师卫一切事宜,某看着怕是推搪不过去,故而想先了解下水师卫的情况。”
张烈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水师大都督?是几品官?”
苏陌:“大概、可能……正三品。”
张烈略微沉吟一下:“正三品的话,应当等同正常水军的副总兵、参将……嗯,不对!”
他陡然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苏陌:“统领水军的总兵、参将,是武官!”
“苏侯这水师大都督,不会是……文官吧?”
苏陌下意识道:“有区别?”
张烈哭笑不得的看着苏陌:“苏侯不是跟老夫装糊涂吧?”
“正三品的武职,能与正三品的文官相比?”
他心中百味杂陈,无比感叹!
女帝为了名正言顺的助苏陌升官,真无所不用其极!
张烈几乎能说出女帝接下来一连串操作。
先不说这水师大都督,属文官还是武官行列,模糊其文武性质。
只要吏部,或者说贺绛配合得好。
朝臣会惯性的以为,水军新出现的官职,定为武官行列,自不会反对苏陌出任。
水师卫的情况,京中文武官员,谁人不知?
为了如此一个鸡肋的官职,硬抗女帝,划不来!
然后,女帝会派遣新任水师大都督,率领船队,随白城郡主出征。
白城郡主会很自觉的给苏陌请功。
立下功劳的水师大都督,进入兵部,出任兵部侍郎,便顺理成章。
如此一番抄作下来。
怕不用一年时间,苏陌就能从刚出任的从五品户部员外郎,连跳几级的当上正三品兵部侍郎!
哪怕朝臣极力反对,拿水师大都督是文职还是武职说事。
进入五军都督府,担任正二品的都督佥事,甚至从一品的都督同知,那也是一个选择。
甭管五军都督府的是武官官职,先把品阶提上去再说!
拿现在节制五军的中军左都督、定国公史勋来说。
谁敢说史勋权柄不大?
女帝这招,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张烈不自禁的凛然起来!
陛下的帝王心术,越发可怕。
苏陌花钱把战舰给买下来,九成九是受女帝指使。
否则以苏陌贪财性子,岂会拿数十万两银子出来,买下本来大部分属于他的战船!
这不是买回去下海捞银子,吃独食。
这是拿去填大武战场的无底洞!
就这瞬息之间,张烈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判断出女帝真正意图。
他深吸口气,表情严肃的看着:“苏侯若出任水师大都督之职,老夫建议苏侯,不动原来的水师编制,另外组建一支新军为善。”
苏陌眼中异色闪过,半眯眼睛看着张烈:“连宁国公都不建议去查水师卫的摊子?”
张烈点了点头:“张苏两家,即使不是联盟,在别人眼中,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老夫也不跟苏侯来虚的。”
“水师卫,动不得!”
苏陌皱了皱眉头:“何解?”
张烈解释说道:“苏侯可知,这三千水师卫,牵涉到多少京中勋贵,各方势力?”
苏陌肃容道:“还请国公提点!”
“不下三百家!”
张烈吐了口气:“三千水师卫,上至总兵下至水兵,皆是关系户!”
“老夫敢言,无一良家子!”
苏陌……
张烈又苦笑道:“就连老夫的张家,旁系之中,便不下十人,吃了水师卫的空饷!”
“吃空饷的关系户不提。”
“水师卫各等装备、物资、战舟,如楼船、蒙冲、斗舰、海鹘、走舸、游艇等等,近二十年来,向来只存在于纸面之上!”
苏陌目瞪口呆。
战船物资等都盗卖一空了?
难怪张烈不建议自己去动这烂摊子!
三百家勋贵,连带宁国公府旁系,都有人吃水师卫的空饷。
一旦动了这摊子,等同与整个神京的勋贵阶层为敌。
其严重程度,绝不在征收神京商税之下。
须知苏陌征收商税,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见了多少血,屠了大通寺。
更献祭了五姓七望中郑家的家主,还有都察院右都御史等重臣,包括皇室宗亲的詹事府詹事冷康,真个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才勉收下来的。
说使朝堂大地震都不夸张!
要是再因为水师卫,把整个神京勋贵阶层都得罪透了,苏陌在神京之中,怕睡觉都别想睡得安稳!
张烈看了看苏陌,意味深长的又道:“苏侯其实不用多虑。”
“陛下叫苏侯出任水师大都督,想必另有意图,非是叫苏侯去掀水师卫那烂摊子的。”
苏陌点了点头,郑重的朝张烈拱拱手:“多谢国公提点!”
张烈还道苏陌已经打消了整顿水师卫的念头,老老实实的按照女帝的布置,以此为跳板,到兵部或者五军都督府做事。
他笑了笑:“苏侯无需客气。”
停了停的,又开玩笑的补充一句:“即便老夫不说,以苏侯与林指挥佥事、南宫左千户的关系,定也能明白个中利害。”
“若苏侯无其他事情,老夫这便替苏侯准备到兴庆宫下聘一并事宜!”
张烈加重语气:“这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