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们替他做的,就是把那些断了的线接上,把那些散了的珠子穿起来。
那些处心积虑的祖师爷们总以为自己的行当没他们不行,可他偏不信这个邪,天底下人这么多,你们不愿意好好传道,总有人愿意教。
你们喜欢藏私作乱,可放眼,九州四海,古往今来,也必然有的是踏踏实实真正为了这门手艺的手艺人。
老郎神他们所谓的没他们不行,并不是空话,毕竟他们是在这里实打实的,学了千年,也钻研了千年,他们手里的技术之类的,是无法想象的。
损耗必然会有所损耗,只是考虑到百艺城的特殊性,并不是没法弥补。
说到底天底下人这么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少了一批的祖师,大师傅,角儿,无非再教出来一批便是。
现在与应天书院的这些文人沟通的那些戏曲行当手艺人便是如此。
即使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后来未必能有机缘进入百艺城,对戏曲行当的反哺,也是实打实的。
那么一代传一代,未来进入这城里的就总会有更厉害的师傅,戏曲行当就总会很快的恢复到往日的水准
总会有新的祖师爷,新的角儿,新的台柱子冒出来,只要这门手艺还有人愿意听,还有人愿意学,还有人愿意往下传,它就断不了。
一代传一代,总会有更厉害的人走进这座城来,代代如此,世世如此。
………………
与此同时的城里另外一头,子车淼站在码头边,手里攥着那根独竹,没有下水。他的目光越过黄江,越过那些低矮的屋顶,落在远处那片被火光照得通红的天空上。
梨园那边的动静已经小了些。鼓声早就已经停了,兽吼声、人声、爆竹声,全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风里飘来的一股焦糊味,和远处烟囱里冒出来的滚滚黑烟。
“牛逼。”
他把独竹靠在码头边的石墩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缩着脖子,看着那片被染红的天。
子不语。陆安生说来当初跟他基本同批进群的,前后脚的事,差不了几天。
那时候他们刚各自完成了一次所谓的扭曲埋葬之地的任务,零梯队的大佬把他们拉到一起,说是这批人里头有潜力,要好好培养。
现在呢?他在城里翻云覆雨,他把漕帮端了,把财行打了,把马王爷手底下的首座震杀了,把老郎神从十层楼高的戏台上砸进了地底下。
一个人在城里掀翻了半边天,而他子车淼,这个所谓的同期同僚,只能在码头边上干看着,说一声“牛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子车想到这里无奈的笑了一下,但是他倒也没什么所谓。
人各有命。
这点道理在埋葬之地摸爬滚打久一点的人都能想得明白。
毕竟在这里。有的是人一开始有大机缘,实力突飞猛进,后来泯然众人,有的是人一开始看着不起眼,后面得了大机会,一日千里。
子不语显然是后者。他有大机缘,可他能把机缘握在手里、吃干抹净、消化成自己的东西,那是他自己的本事。羡慕不来,也不该羡慕。
何况子车他来这一趟,也不是白来的。他有他自己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