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在杀人。
“咔!”一艘乌篷船从中间炸开了。碎竹片和油布飞上半空,落下来的时候,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光劈成了粉末。
那道雷光是从一个年轻姑娘手心里发出来的,她叫苏荻,甲字脉的玩家,然而却又专修雷法。
这雷法和乙字的寻常雷法手段不同,是来自官气威仪。
她站在乌篷船的残骸上,两只手各掐一个诀,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下,两团雷光在她手心里凝聚,一颗蓝的,一颗紫的,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发出嗡嗡的声响。
她面前站着一团比人还高的黑影,那黑影有头有身子有四肢,可它的头是倒着长的,下巴朝天,头顶朝地,脸朝着江面,两只眼睛一上一下,看着苏荻。
它张嘴喷出一股黑烟,黑烟里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像一团移动的雾,朝苏荻涌过来。
这也正是个原本修蛊虫的玩家所化。
苏荻于是立刻把手心里的两颗雷球合在一起,往黑烟里一推。
雷球炸开,蓝光和紫光交织成一张网,把黑烟裹在里头。网在收缩,黑烟里的虫子在网里乱撞,撞到网壁上,炸成一团小火球,噗噗噗的,像炒豆子。
网越缩越小,最后缩成拳头大的一团,苏荻伸手捏住它,往江里一扔。那团东西落在水面上,炸开一道水柱,水柱落下的时候,江面上漂着一层死虫子,黑压压的,像一层油膜。
那团倒头的黑影趁苏荻扔东西的时候,却又已经扑到了她面前。
它的手,或者说前肢,像两根没有骨头的肉柱,从肩膀处直接长出来,没有关节,没有手指,就这么直直地朝苏荻抡过来。
“这东西什么情况……”
这很显然,不是一个修蛊虫的玩家应有的手段。
苏荻来不及掐诀,往旁边一闪,那根肉柱擦着她的肩膀过去,打在她身后的水面上。
水面炸开,水花溅起来有两丈高,落下来的时候,苏荻已经退到了另一条船的船头。
她的左肩衣裳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肉上有一道黑印子,像被烙铁烫过的痕迹。她咬了咬牙,把左手抬起来,看了看掌心里那团还在酝酿的雷光。
不够大,不够亮,还差一点。
于是她把手放下,深吸一口气,等那团黑影再次扑过来。
另一条船上,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正在跟两团黑影缠斗。他姓陈,庚字脉的玩家,专修武艺,手里一把长剑,剑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他从一个仙侠副本里带出来的“破障剑”,专斩一切无形无质的东西。
他面前的那两团黑影一左一右,一个像人,一个像兽,人的那个有头有脸,脸上有五官,可那五官是乱的。
眉毛长在嘴的位置上,嘴长在额头的位置上,眼睛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没有对称。
像兽的那个像一只没有皮的狗,浑身黑乎乎、湿漉漉的,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陈姓男子一剑刺向那个人的胸口,剑尖穿过黑影的身体,从背后透出来,没有血,没有阻力,像刺进了一团空气里。
可那把剑上的金光闪了一下,黑影的胸口裂开一道口子,口子边缘冒着白烟,像烧焦了的伤口。黑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用那张五官错乱的脸对着他。
长在额头上的那张嘴,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音不大,可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扎进耳膜里。陈姓男子的身形晃了一下,耳朵里流出一丝血。
那只兽形的黑影趁他晃神的功夫,从侧面扑过来,张开嘴,露出两排黑漆漆的牙齿,咬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