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从城市的千米上空拔起,穿过第一层云的时候,陆安生感觉到风从脚下涌上来,把他的衣摆掀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减速,剑尖指天,垂直往上拉升,云层在他身侧飞速下坠,像一条条被撕碎的棉絮。
穿过云层,天亮了,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没有遮挡,亮得刺眼。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紧剑柄,剑身微微侧转,整个人朝着东北方向斜切过去。
脚下的城市缩成一块灰绿色的不规则碎块,河流像一条银色的拉链,把城市从中间劈开。
高速公路上的车像蚂蚁,缓慢地爬行着。他没有看那些,目光放在更远的地方。
飞剑的速度在攀升,空气在他面前被劈开,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打雷,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咆哮。
他把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趴伏在剑身上,耳边只剩风声,尖厉的,像有人在吹哨子。
脚下的景物从城市变成村镇,从村镇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脉。祖国的九州四海在他脚下飞速漂移,城市山川河流,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他很少这样飞,即使是在埋葬之地里。
然而很快:
“先生。等一下!”
这声音从前方传来,由云层之间直接破出,陆安生的瞳孔微微收缩,剑身猛地一顿,整个人从趴伏的姿势直起来。
一个人影从他前方不远的云层里穿出来,迎着他飞来。
那人脸上戴着一个傩戏面具,雷震子的造型,鹰喙,雷公嘴,赤发青面,面具底下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过的铜镜。
背后插着两对青铜翅膀,每一片翎羽都是青铜铸的,边缘锋利,在阳光底下闪着冷光。翅膀扇动的时候,有雷光在翎羽之间跳跃,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拿一把炒锅在炒豆子。
凭借着这对翅膀,它的飞行速度不慢,可跟陆安生的飞剑比起来,果然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是靠预判才能迎面截住陆安生,很显然是很早之前就观察到了,他正在靠近,并且提前算准了陆安生的飞行轨迹,提前从侧面绕过来。
提前调整方向,这才勉强在陆安生从他身边掠过之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然而这速度就算再可以,总归还是差了陆安生一截儿。
陆安生被突然飞出的他吓了一跳,猛地控制脚下飞剑,让飞剑从那人身侧掠过,手腕一翻,剑尖偏转,飞剑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从那人身边绕了半圈,这才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现如今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嗡——嗡——的,像一只被安抚下来、还在喘着粗气的猛兽。
那人站在空中,两只青铜翅膀缓缓扇动,保持着悬停的姿态。
他看着陆安生那把还在颤动的剑,看着陆安生背后,明明没有任何法术气息涌动,却仍然因为他的到来微微翻涌的风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预判的路线偏了一点点,如果他降速降得慢了一点点,如果陆安生的飞剑没有及时偏转,他现在,应该已经被那把剑从胸口穿过去了。
陆安生看着他,无奈摇头:“你胆儿也是真大。看你这样子,辛字的?他们让你巡逻也没让你小心着点……”
他后半句没说出来,憋在了心里。主要是他不想打击眼前这哥们儿的自信心:
“青釭剑与驭雷法剑融合成青釭法剑之后,在剑气和斩劈穿刺这些剑的本身威力这方面,得到了不小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