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陆安生的邀请,吕纯阳没说话,只是把那卷书掖进腰间,两人正要并肩往巷口走。
结果也就在这时,陆安生并没有注意,他身后那扇门居然就在这一刻“吱呀”一声,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响拖得极长,像有人故意把这一声拉得又细又慢,硬生生把巷子里本就稀薄的光线又压暗了几分。
正站在巷子口的两人,也就在这时愣住了。
“这是……”
陆安生余光立刻扫到门槛边多了一双脚。皮靴,靴底厚,靴面黏着暗色的水渍,湿气从鞋帮往上渗,浸透了裤脚一截,颜色发黑。
他侧过头,便看见门缝里探出一张脸来。
那张脸皮肤发青,灰白泛着水光,嘴唇是淡紫色的,没有血色,眼眶微凹,瞳孔散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皮灯笼。
看那穿着皂服,头戴小帽的打扮,很像是个家丁之类的人物,手扶着门框,目光从吕纯阳身上掠过,落在陆安生脸上,停了一瞬。
随即,他的另一只手瞬间从门后探出来,那手里攥着一根长棍,棍身乌黑,顶端裹着一截铁皮。
几乎在同时,那先前扶在门上的手立刻伸回了门内,抓出了一个麻袋,陆安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麻袋兜头罩了下来。
“唰!”麻袋的口子迅速收紧,勒到他的肩膀和腰上,他整个人往前一倾,门内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鞋底蹭着门槛,整个人被拖进了门里。
“?”
吕纯阳还站在门外,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目光从陆安生方才站立的地方移到他被拖进去的门缝里,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
“砰!”门板已经合上了,只留下门缝里最后一线光。
“卧槽,兄弟你……”
他对面前的情况感到懵逼无比。
门内,陆安生倒是已经习惯了,他近来张开鼻子一闻,顿时感受到了潮湿无比的水气。
地面是青砖的,砖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滑腻腻的,脚踩上去,能感觉到潮湿的感觉从砖缝里渗出来。
陆安生在被拖进去的瞬间已经调整了重心,麻袋在他身上勒得紧,可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稳稳踩住了地面。
他没有急着挣脱,只是轻轻抬手一扯,麻袋上面立刻破了个口子,露出了他的眼睛。
他抬眼打量了一眼四周,高门大宅,阴沉沉的,天井里没有日光,光线从头顶的瓦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被水汽浸成一摊一摊的灰白色。
廊下立着几根朱漆柱子,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沉的木头,柱脚泡在诡异的积水之中,透着森森的寒意。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湿漉漉的柱脚,落在正堂门楣上挂着的匾额上,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空气里有股陈腐的潮气,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味,在鼻腔里留着不走。
“果不其然啊……是个随机遭遇的鬼宅。”
离开牛郎织女那儿的小镇之后,他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