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个羊头人身的法相。
只不过饶是如此，那羊头却也分明并不骇人。一点也不诡异。
那白毛顺滑至极，衬得这形象并不像野兽，而像是天上的什么神兽。
那眉眼间，一股子说不清的，莫名而来的气质，也将这个形象给人的感觉改变了不少。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仙风道骨的神仙。
杜康见状，却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躲避刚才那一击之后，迅速后退膝盖上缠绕的云烟，把身子正了正。
“呼！”下一刻，他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陆安生站在原地，却没追。只是手里的剑动了。
杜康的拳头从右边来，他侧身，剑尖往上一挑，没挑拳头，挑的是杜康的手腕。
“呼！”罡风划过，杜康根本没有硬接，果断的就退了开来。
杜康收拳，退一步，又从左边来了。
陆安生果断回剑，剑脊横在身前，挡了一拳，铛的一声之后，他迅速借着那拳头的力道转了半圈，剑刃从下往上撩。
撩到一半，停了，因为杜康已经不在那儿了。在上头。他不知什么时候跳起来的，整个人悬在半空，身子弓着，拳头收在腰间，往下瞬间砸来砸。
陆安生却也是脚下一错，整个人往旁边飘了半丈。
那拳头立刻砸在云地上，没响。
只是重重叠叠的云间，立刻就被砸出一个坑，坑边上的云往外翻卷着，翻了好几层，一直翻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那坑底下的云裂开了，露出一道缝，从缝里往下看，能看见底下的酒神宫，那宫在底下晃了一下。但分明不是酒神宫在晃，而是云晃，是这整片云地晃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时，杜康从坑里跳出来，落在云地上，脚底一滑，迅速向前一步，就这一步，他身边的香火气骤然浓了起来，他整个人，也仿佛忽然变大了。
陆安生瞳孔一缩，便见他原本比陆安生矮半个头，这会儿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
肩膀宽了，胳膊粗了，那拳头从碗口大变成海碗大，青筋暴着，像树根。
他的身形在云里时隐时现的，一会儿在这头，一会儿在那头。
一会儿大，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可那个大小分明不是虚的，是实的，他大起来的时候，拳头砸过来，那风声都不一样，沉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推磨。
陆安生左右闪躲，叮叮当当的接了十几招。
杜康一拳砸过来，他便侧身，让过拳锋，伺机反击，剑风瞬间割开周围的云雾。
又一拳从底下撩上来，他便把剑往下一压，剑脊贴着杜康的拳面，往下按了按，杜康的拳头就偏了，擦着他的腰过去了。
可杜康就在此时，喘了口气，把身子稳了稳，忽然蹲下去了。
陆安生顿时如临大敌，因为他看得出来这家伙是在蓄力。
他蹲得很低，两条腿曲着，一只手撑着云地，一只手收在腰后。
下一刻，他的身子又开始变大了，陆安生只觉得眼前画面一闪，杜康的身子就忽然长得巨大，顶到下方正好飘过的另一片云层里头去了。
头也顶进去了，腰、腿，也基本全都隐没进了云里，只剩一只拳头还露在外面。
那只拳头，从云层里砸下来。
陆安生抬头看，杜康的身子长到了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只是因为他们此时倒转的状况，因此是在云层的上头，在百艺城的底下。
那身子大得不像话，半边天都被他遮住了，那些宫阙的飞檐挂在他腰间，那些琉璃顶搁在他肩膀上，他蹲在那儿，像是一座山蹲在那儿。
也就是这样一个身子，弯着腰，低着头，一只拳头从云层里探出来，即将落在陆安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