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天空之中,天光一转。
杜康站在那剑阵中央,仰着头,转着圈看。
那些白毛就这么扭身一晃,全都变成了一把又一把闪着寒光的飞剑。
那些剑太多了,多到看不见边,多到他们折射反弹的天光,都逐渐被遮住了,只剩那些剑尖上的寒光,瞄在了它的头顶上。
杜康的法相的喉结,动了一下,把两只拳头攥紧了,脚底下不丁不八地站着,身子微微蹲低了些。
陆安生的杨僊身躯的剑指,也就在这时往下一挥。
第一排剑,瞬间落下来了,几百把白毛剑从正面涌过来,剑尖朝前,剑柄朝后,连成一片,像是一堵白花花的墙。
一时间长虹贯日,流星坠地,无数的飞剑,简直就像被聚集在了一起的细密的雨点,看的杜康目姿欲裂。
但是杜康总归还是没有退,他身上的香火气猛地一凝,随后立刻往前踏了一步,一拳轰在那墙上。
“砰!”
拳风把墙撕开一道口子,碎剑四溅,白毛纷飞。那些碎剑落在他脚边,堆了一地,白花花的,像是一层雪。
可那剑太多了。并且很快,就不只有正面有飞剑,四面八方,一时间寒光不停,绵绵不断。
杜康一拳砸碎迎面而来的三把剑,又一拳砸碎左边两把。
第三拳刚打出去,一把剑使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在他肋下划了一道口子。血又涌出来了。
他闷哼一声,侧身,一拳砸碎那把剑,可另一把已经从他背后来了,在他肩膀上又划了一道。之后是大腿,腰上。
他浑身上下都在疼,胳膊上,肩膀上,后背,大腿,腰上,全是新的口子,血从口子里渗出来,把已经破烂的衣裳又染红了一层。
但是他咬着牙,把两只拳头舞得更快了。
陆安生在这拳架之中,仿佛看到了他当年还在外头还在江湖之上的时候,可能有的影子。
酒芦胡马,仅凭拳脚,行走江湖。就算狼狈至极,也确实恣意潇洒呀。
奈何……这里已经不是江湖了,他也已经不是侠客,而是需要为自己的所做负责的杜康。
拳风在身前织成一面墙,那些剑撞上来,碎成粉末,白毛纷纷扬扬地飘着,像是一场大雪。可他撑不了多久了。
那飞剑呼啦啦的席卷,没过多久,杜康的的拳头就慢下来了,拳风也弱了,那些剑开始从他拳风的缝隙里钻过来,一把,两把,三把,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口子。
他的神明法相剧烈地晃着,那层光已经薄得看不见了,只剩一层淡淡的晕,贴在他身上,随时要灭。
他忽然站住了。他把两只拳头收回来,护在胸前,闭上眼。
那些剑往他身上涌,涌到他身前三尺处,忽然停了。
一股怪异的气息在他的面前凝聚,顿时挡住了那所有的飞剑,让这些利刃悬在了他面前,剑尖对着他,却只是颤着,不进不退。
下一刻,杜康睁开眼。他面前的剑墙上,顿时裂开了一道缝。那缝从剑墙的中间裂开,往两边延伸,把整面剑墙撕成两半。
分明是他在这瞬息之间轰出了一拳,周围的飞剑先被击中,他的身上的法相才开始闪现变化,他的身形,一时之间似乎又胀大了无数倍。
但那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在那些飞剑被撕裂开之后,他的身体就又变了回去。
剑墙后头,杨僊站在那儿,面对着这个情况,还有迎面卷来的拳风,操纵着这具身躯的陆安生,却只是又一次转动了手中的剑指。
满天满地的白毛剑,忽然同时调转方向,更多的飞剑不再做直线运动,而是开始画着弧线四处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