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莉从床上爬起来，幸灾乐祸地看着艾栖。
“大白毛肯定是来找你算账的。”
艾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有……有没有什么地方能给我藏一下？！”
……
……
“吱呀——”
房门开了。
休莉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温蒂。
温蒂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配一条工装长裤。
温蒂其实很大一只，身高一米七八，蹲下来才勉强跟休莉平视。
“小姐姐，看到艾栖了吗？”
温蒂的语气很温柔，带着一丝笑意。
休莉刚想扯谎说没看见，温蒂就已经径直挤了进来。
“喂！”
休莉急了，伸手去拉她。
“脱鞋！给我脱鞋！”
休莉对卫生要求极高，怎么能容忍别人穿着鞋进她的房间！
“安迪佬明明跟我说艾栖藏这儿了……”
温蒂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把鞋蹬掉，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这个小套房本来就不大，一目了然。
温蒂随便扫了一圈，没看到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果断走到床边，趴了下来。
床底下的光线很暗。
艾栖缩在最里面，双手抱着膝盖，连呼吸都尽量压低了。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艾栖：“(⁰▿⁰)！！”
温蒂笑眼弯弯：
“找到你啦。”
……
十几分钟后。
艾栖背对着温蒂，坐在床边。
温蒂从后面轻轻抱着她。
艾栖能清楚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两坨惊人的压迫感。
再低头看看自己那贫瘠的胸口……
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一大截。
太气人了！
不仅智商被碾压，连这方面都被克制得死死的！
一开始，艾栖还能硬着头皮，怼温蒂两句。
“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那些尖耳朵，他们可是异形！”
“您以前教我们的那些道理呢？人类至上呢？帝皇爷会怎么想？”
但温蒂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你是不是觉得，我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的信仰？”
温蒂的声音在艾栖耳边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力量感。
“你是不是觉得，跟异形合作，就是罪恶？”
艾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温蒂轻笑了一声。
“你在科罗努斯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这个宇宙，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只有生存，和毁灭。”
温蒂松开手，走到艾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愿意跟尖耳朵混在一起吗？”
“十年前，我去了科摩罗，那个连帝皇的目光都无法触及的地狱。”
温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在那里，人类连畜生都不如。”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被折磨致死，被做成各种恶心的实验品。”
“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对帝皇有多忠诚。”
“是因为我懂得利用矛盾，懂得跟他们做交易。”
温蒂捏住艾栖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如果我当时坚持‘信仰’，拒绝跟任何异形接触。”
“我现在早就变成‘克鲁西贝尔竞技场’里的一坨烂肉了。”
“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艾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她知道温蒂说的是事实，生存是第一法则。
“那……那也不用把他们带回来啊。”艾栖的声音小了许多，“您可以自己回来……”
“自己回来。”
温蒂笑了笑，接着说道：
“你以为科摩罗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
“没有尖耳朵帮助，我连网道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温蒂直起腰，双手抱胸。
“你看看深空工业。”
“安迪搞出了那么大一片基业，靠的是什么？纯粹的人类科技吗？”
“别傻了，艾栖。”
“他做的那些东西，有多少是符合帝国教条的？”
“你连憎恶智能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几个愿意帮我们忙的尖耳朵？”
“大家都是为了生存。”
温蒂的话戳破了艾栖内心最后的纠结。
是啊。
深空工业早就不是什么纯洁的地方了。
跟安迪这尊大能比起来，几个尖耳朵算什么？
“我……”
艾栖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蒂看着她，语气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艾栖，你长大了，也变强了。”
“你能把黄昏号发展成现在这样，我很欣慰。”
“但你的眼界，还需要再放宽一点。”
“帝皇爷的教诲固然重要，但盲目的信仰只会让人变成傻逼。”
“我们要做的，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帝国真理》。”
艾栖服气了。
温蒂女士的话，无懈可击。
她那些所谓的坚持和别扭，在生存和发展面前，不值一提。
安迪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我明白了，女士。”
艾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