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普蒂斯马,冰原。
狂风卷着冰渣子,抽打在灰白色的雪原上。
零下六十多度的极端气温下,一切有机生命在这里都显得异常脆弱。
十五个身穿加厚防寒服的殖民者,正趴在一个巨大的冰窟窿边缘,冻得直打哆嗦。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几根粗大的金属铁索。
“拉紧!别松手!”
领头的男人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在风雪中很快就被吹散了。
在铁索的另一端,水面下翻滚着一大团白色的水花。
冰原上的原生生物。
白凯鳄。
这种鳄鱼体长能达到五米,浑身覆盖着白色的坚硬鳞甲,平时潜伏在冰层下的水系中,偶尔会破冰而出猎食。
它的肉质极其粗糙,带着一股难以下咽的腥臭味,但富含高浓度的热量和蛋白质。
对于这群几个月没开过荤、天天嚼草根的殖民者来说。
这玩意就是绝顶美味!
十几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劲,脚蹬在冰面上,试图把白凯鳄拖上来。
但白凯鳄的力量太大,铁索在冰面上勒出深深的沟壑。
不仅没把鳄鱼拖上来,反而被拖着一点点向下滑去。
“喂!大铁疙瘩!”
人群中,一个女人实在受不了了,转头冲着不远处大喊:
“别在那砍树了!快来帮我们啊!!”
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台履带式小帮手,正挥舞着激光切割器作业。
小帮手脖子上还系着一块黑色的破布,这是殖民者们给它做的标记。
但面对女人的求救,小帮手连个反应都没有。
它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
伐木。
“别喊了!”
旁边的一个同伴咬着牙,喘着粗气:
“在它把那棵破树砍下来之前,不可能喊得动的!”
“搞不好砍完了,它还得先运回去!”
女人急了,眼看着白凯鳄已经开始用头撞击冰面,试图扩大冰窟窿溜走。
“那怎么办?!看着它跑走吗!”
“不要!我不要!我几天没开过荤了!”
“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就在众人快要力竭,铁索即将脱手的时候。
“突突突——”
一阵内燃机引擎声从风雪中传来。
一辆由废旧钢管和履带拼凑而成的破烂摩托车,卷着冰雪,疾驰而至。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狂喜。
“是老大!黑帆老大来了!”
摩托车在冰面上一个甩尾,稳稳停住。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防寒大衣的肌肉猛男从车上一跃而起。
他没有去接铁索,而是直接冲到了冰窟窿边缘。
此时,白凯鳄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水面,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断铁索。
黑帆老大毫不畏惧,上去一把抓住了白凯鳄粗壮的尾巴。
“起!”
伴随着一声号子,黑帆双臂肌肉隆起。
将重达数吨的白凯鳄,从冰窟窿里拖了出来!
白凯鳄在冰面上疯狂翻滚,扭过头,张开长满利齿的大嘴,向黑帆咬来。
黑帆不慌不忙,左手探出,精准钳住了白凯鳄的上下颚。
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根尖锐的金属长矛。
“噗嗤!”
长矛从下颚刺入,直贯大脑。
白凯鳄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黑帆拔出长矛,甩了甩上面的血迹,站直了身子。
“拖回去吧。”
他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向摩托车。
之前那个大喊大叫的女人,激动得直接跪在冰面上,冲着黑帆的背影连连磕头。
“谢谢老大!老大万岁!”
“老大,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黑帆没有理会奉承,跨上摩托车,一拧油门,在一阵黑烟中离开了冰原。
……
……
半小时后。
黑帆回到了前进基地。
这里早已经变了样。
在血鸦留下的建筑框架周围,拔地而起了一大片灰扑扑的筒子楼。
全都是小帮手们利用残骸和速干水泥,赶工建出来的。
造型难看,没有窗户,通道狭窄。
住起来肯定不舒服,但好歹有维生,供暖还算有保障,不至于冻死人。
黑帆骑着摩托,穿过筒子楼区域,径直开进了前进基地办公区。
办公区,这里是最高长官的专属地盘。
沿途无论是巡逻的守卫,还是正在搬运物资的劳工,看到黑帆,全都恭敬地停下脚步问好。
“老大好!”
“老大辛苦了!”
男人们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女人们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钦慕和渴望。
在他们看来,黑帆这位老大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不苟言笑。
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不仅武力值爆表,能打怪兽。
而且管理手腕极强,把这片混乱的殖民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大家都能吃上饭。
在这冰天雪地里,跟着这样的老大,才算活得有指望!
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黑帆走进自己宽敞的房间,关上大门。
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扯过厚厚的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
黑帆,不,准确来说。
是这具皮囊下的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