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大人……我快不行了……”
“求您……求您停下来……”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已经装不下您了……”
修女瘫坐在赐福椅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冷汗湿透了灰色的病号服，紧紧贴在布满伤痕的躯体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眼白向上翻，嘴巴里含糊不清的。
……
蓝港中层甲板最近新设立了一个舱段。
“赐福室”。
名字听起来神圣无比。
机油佬们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度激动得无法进行基础运算。
赐福室啊！
那必然是安迪贤者为了表彰杰出贡献者，专门设立的神圣荣誉加冕场所罢！
能在里面接受贤者大人亲自赐福，该是何等的荣耀？
于是。
大家在工作之余，纷纷成群结队地跑到中层甲板。
想要进行圣地巡礼，沾点神圣气息。
但很遗憾，他们全被挡在了厚厚的防爆门外。
大家还发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细节。
这个赐福室，在行政编制上，竟然被划归到了【脑叶部】名下！
不仅如此。
平时防爆门锁得死死的。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路过的机油佬才能隔着厚重的门板，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出一些……
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凄厉的声音。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懂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这是某种高级的受难仪式？”
“只有经历了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才能承受欧姆弥赛亚的无上恩典？”
机油佬们发挥种族天赋，自行将赐福室的门槛拔高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
就在外面议论纷纷的时候。
赐福室内部，莫里菲卡正在经历着新一轮的“洗礼”。
“哟齁齁齁！”
莫里菲卡的身体猛地僵直，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在椅子上剧烈抽搐。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里倒映出无数闪烁的数据流。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拓扑演进模型……”
“在超高压流体介质中植入微型伺服节点……通过引力波段共振消除结构内应力……”
“齿轮并非绝对真理，概率云的塌缩才是唯一指向……”
“不！帝皇在上！这些亵渎的数字……它们在撕裂我的灵魂！”
“……冷却液循环系统的冗余度必须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否则易导致散热池过载……贤者啊，请宽恕我！”
莫里菲卡一边背诵一边痛哭流涕，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认知撕裂中。
……
单向玻璃后。
安迪双手抱胸，站在控制台前。
台面上摆着他那台宝贝笔记本，桌面上显示着复杂的参数监控界面。
王江洺站在一旁，戴着数字目镜，紧张兮兮地在虚空中比划着。
他正在配置记忆梭子的各项参数。
王江洺的操作，直接通过局域网投射到安迪的笔记本桌面上。
老王这几天可是累坏了。
作为深空工业目前唯一一个真正懂怎么操作记忆梭子的人，自然是被老板抓了壮丁。
“老板。”
王江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着画面上的一条红色曲线。
“这位修女的脑皮层活跃度已经濒临极限了。”
“记忆梭子传输技术记忆，虽然高效，但也是有上限的。”
“技术知识强行写入后，会着随受试者的大脑消化，产生一个缓慢回落的过程。”
“机体本身的技术素养越高，基础知识越扎实，回落速度就越快，吸收得也就越好。”
王江洺看向玻璃另一边的莫里菲卡，摇了摇头。
“但这位修女……她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
“她脑子里原本装的全是宗教教条和战斗技巧，对于这种高密度工程学知识，几乎没有任何承载能力。”
“我刚刚强制写入过量技术记忆，已经导致她的认知负荷过载。”
“如果继续传输，恐怕会对她的突触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严重点甚至会引发脑死亡。”
王江洺顿了一下，补充道：
“顺带一提，情感记忆、身份记忆此类切片一旦写入，就是永久固化的，不可回落，属于绝对不可以轻易写入的类型……”
“老板，我建议还是先放修女休息一下吧。”
“等她的大脑把这些知识消化一部分，咱们再进行下一轮‘赐福’。”
安迪听罢，扫了一眼笔记本桌面上的监视面板。
【脑部承载冗余：4.9%】
安迪挑了挑眉…这不是还有4.9%的冗余吗？
你是在瞧不起战斗修女的信仰吗？
能在异端环伺的战场上死战不退，能把皇皮子的教义刻在骨子里。
意志力坚韧得跟精金装甲一样。
区区一点技术记忆的灌输，想把她的脑子撑爆？
你也太小看国教洗脑的威力了！
“继续。”
安迪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给我电。”
“……”
王江洺看着安迪那副冷血样子，咽了口唾沫。
老板你是真不把人当人看啊！！
除了脑叶部里剩下的那几百个进展缓慢的忠嗣死硬派。
绝大多数的帝国俘虏，包括莫里菲卡在内的这群战斗修女，以及两位审判官。
思想改造工作，早早的就全面完成了。
不仅国教大粪洗了个干干净净，还深度绑定了“实用理性”企业文化。
甚至由于之前莫里菲卡修女在听闻神皇的不良传闻后，对自身信仰产生了动摇。
在后续的洗脑过程中，这丝动摇被无限放大。
现在，这位前战斗修女连长，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脑子都是“种田大业”、“效率至上”的狂热打工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以前信仰神皇，完全就是在浪费生命！
只有追随帝皇与安迪贤者，建设宏伟的工业世界，才是她此生唯一的追求。
如果只是为了控制他们，其实脑叶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安迪之所以还要继续折腾莫里菲卡，纯粹是为了爽测记忆梭子。
王江洺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操作。
为了不让修女真的因为过载而变成白痴。
王江洺在最后一份临时记忆梭子的切片选择上，稍微动了点手脚。
他没有再挑什么艰涩难懂的高阶物理方程和材料学数据。
而是选了一份相对基础、容易消化的机械原理图谱。
并将单次侵入量精准地控制在了4.85%，刚好卡在安全冗余线的边缘。
“以免老板嫌不够，再让我电一次……”
王江洺默默祈祷，希望这位修女能挺过这最后一波。
“滋——”
随着王江洺按下确认键。
最后一份记忆切片通过神经刺针，强行灌入了莫里菲卡的大脑。
“哟齁齁齁齁齁——！”
莫里菲卡再次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随后，就像一条死狗一样，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放过我……贤者大人……真的装不下了……”
安迪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推开单向玻璃门，走进了赐福室。
莫里菲卡看到安迪走进来，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安迪没有废话，将一块数据板递到了她面前。
上面显示着一道复杂的题目。
正是技术摸底B卷的第21道大题。
【简述‘蓝色突触BETA’协议在多线程并发处理中的数据流向，并画出基础拓扑架构图。】
当初这道题，莫里菲卡可是得了个结结实实的零蛋。
连题目都看不懂，更别说画图了。
安迪指着第一小题。
“看这里。”
莫里菲卡盯着板子上的题目。
原本如同天书般的文字，此刻在她脑海中，竟然自动拆解、重组，形成了一条条清晰的逻辑回路。
强行灌输进去的技术记忆，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在……在多线程并发处理中……”
莫里菲卡的声音颤抖着：
“数据流向首先通过主控节点的优先级调度算法进行分流，优先保障高负载线程的带宽需求……”
“然后……通过次级闭合循环进行数据校验，确保在异步传输过程中不发生丢包……”
她不仅报出了第一小题的答案，甚至还顺带着把一些底层原理也解释了一遍。
回答得滴水不漏！
安迪点了点头，收回了数据板。
哎呀哎呀，效果拔群啊！
记忆梭子不光能洗脑，还能硬塞知识。
以后要是遇到那种技术底子薄、但又必须立刻上岗的员工。
直接拉进赐福室电一波，立马就能变成合格的技术工人。
虽然这种强行灌输的知识，一定程度上缺乏融会贯通的能力。
但应付一些流水线上的标准化作业，绝对足够了。
而且“融会贯通”这方面，记忆梭子就是再拉垮，都能吊打大多数STC资料库里的脑机接口。
等认知负载回落后，再写入一些肌肉记忆与神经反射记忆，效果上是差不多的。
神级帕鲁制造机啊！
“回答得很好。”安迪难得地夸奖了一句。
莫里菲卡听到安迪的肯定，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喜悦。
“感谢……感谢安迪贤者的赐福……”
话还没说完。
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精神负荷终于达到极限。
“哐哐哐——！”
安迪解锁了防爆门，招呼守门外几个小帮手进来。
“抬走，送去病房休息。”
“等她醒了，直接安排到C大区初级维护岗报到。”
小帮手们熟练地将莫里菲卡抬上担架，滑行着离开了赐福室。
……
记忆梭子的性能测试，圆满结束。
安迪心情大好。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王江洺。
“老王，干得不错。”安迪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给他拍地里，“记忆梭子这套东西，你用得很熟练。”
“接下来，你有个新任务。”
王江洺赶紧站直了身子，恭敬地低头：“老板您吩咐。”
“波尔多尔，脑叶部的总监，深空工业的首席医师，你认识吧？”
安迪指了指门外。
“波老头对生物工程挺在行，但对这些纯机械和数据交互的黑箱设备一窍不通。”
“你负责教会他怎么操作这套设备。”
“以后造帕鲁……不，赐福的工作，就全交给他了。”
王江洺一听，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