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
这是一片没有逻辑,没有常理的混沌海洋。
色彩荒诞到让人眼睛流血,几何结构扭曲到让最顶尖的学者发疯。
但这里也遵循着一套独属于混沌的“秩序”。
邪神们的心情。
……
……
“沃露塔丝”极乐世界。
色孽为他最宠爱的神选——福格瑞姆,亲手打造的行宫。
紫色雾气在大理石回廊间缠绵,弥漫着让人骨头酥麻的奇异香味。
福格瑞姆半躺在一张由无数绝美躯体交织而成的软榻上,端着一杯散发着迷幻光泽的酒酿。
一头银色长发随意披散着,四条手臂有些慵懒的舒展。
最近,这位追求完美到极致的原体,觉得丧心病狂、歇斯底里、肉林酒池的戏码有点看腻了。
审美(阳)疲劳(萎)了朋友们。
于是,他这几天转了性子,开始玩起了“清淡”的。
几个色孽女妖正在他面前翩翩起舞。
这几个女妖是他从万千恶魔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舞姿曼妙,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足以勾起最深层欲望的节点上。
没有过度夸张的肢体扭曲,也没有血肉横飞的低俗刺激。
主打一个高级。
主打一个艺术。
福格瑞姆微微眯着眼睛,品着美酒,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拍轻轻敲击。
“恩卡利。”
福格瑞姆慵懒地唤了一声。
“伟大的王子。”
一头巨大的守密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软榻旁。
恩卡利,色孽最宠爱的大魔,也是福格瑞姆最亲密的玩伴。
两人经常凑在一起,交流关于如何将欢愉和折磨推向极致的艺术心得。
“这酒不错。”福格瑞姆晃了晃酒杯,“下次多加一点艾达先知的灵魂碎片,味道应该会更醇厚。”
“如您所愿,王子。”
恩卡利微微躬身,四条手臂交叠在胸前,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福格瑞姆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跳舞的女妖们。
然后。
他的动作僵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福格瑞姆敏锐地捕捉到。
那几个女妖原本完美无瑕的脸庞,出现了一丝……
不和谐的扭曲!
她们的皮肤变得稍稍有些灰暗,动作里的极致魅惑感大打折扣。
虽然在凡人眼里,几个女妖依然是美若天仙、令人欲罢不能的存在。
但落在福格瑞姆追求完美的眼眸里,
简直就是往一锅上好的高汤里扔了一坨大便!
好恶心呀!!
“滚!”
福格瑞姆勃然大怒。
他猛地直起身子,下方两条手臂猛地一挥。
一股狂暴的灵能冲击波席卷而出。
“砰——!”
几个女妖直接被这股力量扇飞出了宫殿,撞在紫色的立柱上。
音乐戛然而止。
恩卡利愣在了原地,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前一秒还在享受高雅艺术,下一秒怎么就发脾气了?
“王子?”
恩卡利有些错愕地看着福格瑞姆。
“这些舞者……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吗?”
福格瑞姆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福格瑞姆抬头望向宫殿上方,那变幻莫测的亚空间穹顶。
原本在那里,时刻都能感受到那道充满欢愉和宠溺的目光。
只要身处主的注视下,整个沃露塔丝世界的一切事物都会被赋予令人迷醉的绝对完美。
但现在,那道目光,
消失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似乎也不是去处理什么琐事。
而是彻彻底底的,从这颗星球上移开了!
福格瑞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伟大的欢愉之主,竟然移开了祂的目光?!”
恩卡利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大魔的感知更加敏锐。
他同样察觉到了那份无上恩宠的消失。
恩卡利脸上的优雅瞬间崩塌,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惶恐。
“王子……这……这怎么可能?!”
恩卡利四条手臂不安地挥舞着,声音尖锐。
“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是我们献上的灵魂不够纯粹?还是我们的享乐方式不够极致?!”
“主为什么不看我们了?!”
对于色孽的追随者来说。
失去神明的注视,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一万倍!
没有了那道目光,他们所做的一切享乐、折磨、艺术追求,都失去了意义!
福格瑞姆烦躁地砸碎了手里的酒杯。
“闭嘴,恩卡利!”
原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神明不会无缘无故地移开目光。
除非……
亚空间里发生了什么更值得祂关注的事情。
……
……
另一边,恐虐的领地。
“鲜血荒原”。
鲜血荒原没有天空,只有燃烧着无尽怒火的血红色天幕。
大地上铺满了白骨,河流里流淌着滚血。
而在荒原深处,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黄铜堡垒。
安格隆。
此前被灰骑士放逐,正在亚空间里苦等“8月8周8天8小时8分钟8秒”复活读条的恶魔原体,就待在这里。
等待读条之余,安格隆的世界很简单。
今天找恐虐恶魔打架,明天找恐虐恶魔打架,后天找恐虐恶魔打架,大后天……
鲜血荒原没有“自己人”这个概念,只有还能动弹的沙包。
普通的恐虐恶魔早就提不起他的兴趣了。
一斧子下去就碎了,太没意思。
要找就找最强的!
恐虐麾下的恶魔体系有着严格的“八个阶梯”划分。
能爬到第一阶梯的嗜血狂魔,亚空间总共也就八名。
每一个都是毁天灭地、能单枪匹马杀穿一个星系的恐怖存在。
只有这种级别的对手,才能让安格隆感到痛快!
“当——!!”
两把缠绕着血红色烈焰的巨斧狠狠地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黄铜堡垒内回荡,冲击波将周围的白骨碾成了粉末。
“嗷——!!!”
安格隆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背后的恶魔双翼猛地一振。
顶着对面的嗜血狂魔,向前推进了数十米。
“再来!”
安格隆双眼赤红,嘴角流着狂暴的口水。
对面的一阶嗜血狂魔也不甘示弱。
嗜血狂魔发出一声怒吼,大蹄子在黄铜地板上踩出一个深坑。
挥舞着手中的死亡之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安格隆的头颅抽去。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在这座堡垒上方。
充满暴虐和无尽杀意的目光,正时刻注视着他们。
血神。
恐虐高高端坐于黄铜王座之上,看着自己的两位得力干将互相厮杀。
看得很开心!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恐虐不在乎这血是从谁身上流出来的。
哪怕是自己人互相砍,只要场面够血腥,只要杀意够纯粹,祂就喜欢看!
安格隆感受着血神的注视,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现,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然而。
就在他准备硬抗嗜血狂魔一记重斧,反手给对方肚子上开个洞的时候……
一直被注视的感觉。
没了。
血神的目光,突然从黄铜堡垒上方撤走了!
安格隆猛地一愣,力量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