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他们在二层的咖啡馆坐下了。
“……你如果问枝枝这两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好像也没有,”小乔努力回忆道,“非要说的话,就是你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学弟,对你还很亲近。”
“电话呢?”张述桐双手捧着咖啡杯,用手指擦了下杯壁。
“没有吧,船上的信号挺不错的,应该用不着去打座机。”
“她独处的时候多不多?”张述桐又问,“比如大家一起行动,忽然找了个借口离开,消失一会又回来。”
“这个,怎么说呢,她一直都是专注起来忘了外界的情况的性格,就比如昨晚吧,我们去一层探险,有个同学的手受伤了,原本想喊上大家一起去护理室,可一转脸就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只好先走一步回头再找她。”
这的确是苏云枝的性格,从前摄影社一起活动的时候,大部队都已经朝下一个目的地进发了,回头一看却发现她还在街角对着一朵小花拍照。
看样子问不出什么了,至于两个人合作的可能……说实话很小,岛上的事没道理告诉外人,他旁敲侧击了一句,小乔也不像对那些事知情的样子。
张述桐仍然想不出如果学姐是那个女人、又是怎么确定自己的行踪的。
她体力不好,如果来回跑动来观察他的行动,那从电话里也该听到对方的喘息。
真的是所谓的“超能力”?可没道理从前的自己毫无察觉。
“她现在在哪?”张述桐问,“刚才发了消息没有回复。”
“估计睡着了吧,”小乔哭笑不得地说,“你别看她打球的时候还挺像样子,其实是个绣花枕头,昨晚睡得又晚,估计现在正在房间里补觉呢。”
张述桐点了点头,咖啡馆的挂钟发出了铛铛的响声,原来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吃饭的时间,他道了声谢,正要起身离开,小乔却叫住他:
“张述桐,上午我和你说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当真了。”
“是说当护花使者?”
“嗯,怪我不好,我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她踌躇道,“原本我还想让你陪着枝枝逛上一圈让他知难而退,可是……你刚才也看到了,这种人你和我都惹不起,就当我和学弟开了个玩笑好吧,你可不要头脑一热真去当什么护花使者啊。”
“我知道了。”
“我可是认真的!你们这群男生就爱赌气,你觉得是为你学姐好,可到时候她还要帮你善后……”
她说得真心实意,可话没说完,名叫张述桐的男生便走出了咖啡馆,她跺了跺脚,只剩玻璃的大门轻轻晃动了一下。
……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康一拍桌子,义愤填膺。
“你小点声。”
餐厅里,张述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切着盘子里的烤肉。
“我靠那小崽子还想威胁咱们?咱哥仨在一起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杜康说着就要撸袖子,“打架是吧,约个地方。”
“都说了你别这么激动。”
清逸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你现在又揍不了他,我是说吃饱再揍。”
天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知道的,事发时两人分明还在泳池里换衣服,等张述桐回来后又缠着他问了一通,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煤气罐上点火——气炸了。
“人家述桐和学姐两情相悦管他屁事?”杜康恶狠狠地说,“要不这样,现在你就去找学姐,我俩在旁边当保镖,保证动起手来连你衣角都碰不到。”
“我建议明天揍,”清逸开始出点子,“他们是市里上的船吧,最好赶在下船之前。”
“那人的家里能量不小的。”烤肉切好,张述桐又剥起一个橘子,“被一路追到岛上的可能性也有。”
他也是眼下才回想起来——为什么对那个名叫余文的男生印象不深,原来对方在他入学的第一学期就已经退学了,听说是让一个女生怀了孕,被女方的家长找上门来,但又靠着家里的关系压了下去。最后转到了隔壁的省会读书。
“比谁家大业大是吧?”杜康来了精神,“顾大小姐也比不过?”
“都已经被骂了小白脸咯。”张述桐笑道。
“最好别惊动顾秋绵吧,”清逸说,“男人的事当然要男人们解决。”
“反正没什么可怕的,”杜康不以为然,“我说啊,述桐,别说他还威胁咱们了,天天有个苍蝇围着苏学姐转你也不爽吧。”
“要这么说还是比较困难的,”清逸想了想,“读一所高中,揍他一顿好像也不管用。”
杜康闻言有些急了,瞪着眼说清逸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清逸安抚道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想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很难,还需从长计议。
杜康又说要不咱们每个学期去市里揍他一次,蒙着面揍、揍完就跑?清逸沉思说有一定的可取之处,先每个星期去一次,然后每个月去一次,最后……
“好啦。”
张述桐心说您二位要不改成每年春节揍一次吧,揍完正好回家过年。
“不是我说你,述桐,你有的时候就是太没脾气了,”清逸也劝道,“虽然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但这样容易让人误会咱们怕了。”
“其实是兴致不高。”他想了想。
“兴致不高?”
事到如今很难说有什么教训人的兴致,他曾说要帮苏云枝解决掉这个麻烦,其实无关苏云枝本人,也无论她是否还是那个自己喜欢的对象。
纯粹是有些看不惯罢了。
不喜欢见义勇为的人怎么能当蜘蛛侠呢?不想当蜘蛛侠的人怎么会被那个能力缠身?
这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张述桐发自内心的想法。
可现在记忆中的那个少女突然变得陌生了,与其出一口气,他其实更想搞清楚当下的真相。
“那就这样算了?”杜康一脸失望,“不给他个教训?”
“但是有一件事我答应他了,男人嘛,要说到做到。”
张述桐笑了笑。
“什么?”
“我告诉他,下次再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就绝不是心平气和了。
“碰巧我现在有点好奇。”
他将一瓣橘子放在烤肉上面,一齐叉好送进嘴里:
“一起办好了。”
……
“叫地主!”
若萍用力将一张牌扔在沙发上。
这是下午时分的游戏,他本想约学姐出来观察一下她的反应,张述桐一直对那个“聆听心跳”的条件很头疼,怎么才算聆听?趴在对方怀里吗?
可苏云枝一直在房间里补觉,发了消息也没人回应,按说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可不巧的是对方和小乔一个房间。
小乔又在房间里补寒假作业——就算苏云枝和他这个学弟交情再好,对方也不可能放他进去和学姐共处一室。
只好等她睡醒再说。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在此之前,就随便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张述桐教会了路青怜斗地主。
眼下客厅里只有他们和若萍三个。
很快若萍抓狂道: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记牌了!”她扔下牌躺在沙发上耍赖,“就数和你们俩玩牌最没意思,不玩了不玩了……”
可惜她找不到其他人玩,顾秋绵和徐芷若不知道有什么事,从午饭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连小满都扔给了他们三个带。
“还是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若萍蠢蠢欲动,“怎么样青怜,就是之前在学校里玩过的那个。”
“我都可以。”
“述桐呢,别这么胆小啊。”
“随便。”
只要顾秋绵不在,张述桐就不怕真心话大冒险。
“那好那好,我去找小满借纸笔……”她一下爬起来,“话说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总不能又去跳水了吧?”
“他们啊……”
张述桐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
他加入了QQ电话中,杜康刻意压低的嗓音从其中传出:
“呼叫A组,呼叫A组,人员已就位,行动准备开始。”
若萍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张述桐嘘了一声,只见清逸的头像也发出了动静。
“试音环节。”
像是拿起了座机的话筒,等待的功夫,清逸开口了,却俨然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喂喂,余文同学,我是来自m78星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