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怜奶奶的葬礼在两天后举行。
一切流程都被从简了。依照本地的习俗,人死后要在家中停灵三日举办葬礼,持续三天,供亲友前来吊唁。
可六天后便是正月初一,又因为警方结案需要一些时间,葬礼便被提前至2月7日,也就是老妇人去世的第二日,时间也只有一天。
今天下了小雨,一年中最冷的时候碰上了最冷的天气,实在不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
“走了儿子,今天要早到点。”老妈在门外喊,“你多穿点衣服,降温了。”
张述桐应了一声,拉开衣柜的门。
他知道今天要穿一件正装,可他这个年纪还没有一身属于自己的西服,便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羽绒服,这对张述桐来说简单得就像喝水,他的衣柜里除了黑色几乎看不到其他一丁点颜色。
张述桐却不是在找自己穿的衣服,一个小时之前他就换好了鞋子穿好了外套,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等,在烧着暖气的屋子很容易就会热,于是他轻轻打开一点窗户,眼下寒风从窗外倒灌进衣柜里,空了的衣架叮叮作响,像在互相打架,这时候老妈又说:
“我给青怜拿了一件大衣,走吧。”
他才默默关上衣柜,出了卧室。
张述桐提起放在玄关的手提袋,里面装了热水壶和一些吃的。可他刚伸出手就被老妈制止住了,现在他的手上缠满了绷带,两只手都是,配上一身黑色的行头,其实挺像只黑白的熊猫。
可平时喜欢开玩笑的老妈也没有拿他打趣,母子俩坐进车子里,朝青蛇山的方向驶去。
天空中飘洒着雨丝,车窗上挂满了水,视野也渐渐被模糊了,车载广播里放着今天的天气预报,道路湿滑、小心结冰,请谨慎驾驶。
他出神地望着窗外,其实可以的话他更想骑车而不是坐车,哪怕下了场小雨,可那辆摩托车被拉去修理了。
“你是先去山上,还是跟我去接你爸?”
老妈关上收音机。
“先去山上吧。”
八点二十分,老爸应该快要在港口下船,他昨天在市里,和官方的人打交道,奔波了一天。
张述桐在山脚下了车,他抖开雨伞,和老妈招了招手,目送自家的车子离去。
他当时报了警,所以事情定性起来可以很复杂,比如说一个杀人犯行凶之后又绑架了一名少女,最后畏罪自杀;也可以很简单,比如山顶的庙里意外起了一场大火,身为庙祝的老人不幸死在了火中,与此同时,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男子在湖上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