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刀疤脸一路小跑着来到张述桐身前,他比张述桐还要高了一头,眼下只好佝着腰把手机举在张述桐耳边,像只滑稽的狗熊。
“终于和叔叔见面了。”
自始至终张述桐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接过电话,轻轻问了声好:
“您比我想象中还要难见。”
“你也比我想象中胆子更大,”好像张述桐真的是一个好久不见的晚辈,所以顾父语气里带着微微的赞赏,“做得还不错,绵绵被你藏了起来?”
“她想见你,但见不到,走投无路了只好用这种办法。”
“傻丫头,”男人沉默了一会,在电话里叹道,“委屈她了。”
只是现场静得落针可闻,保镖们一个个见鬼似地看着他,想不通这样的两人为何在电话里谈笑风生了。顾建鸿倒也坦荡,并没有让其他人回避,而是说:
“可是动不动就冲动,我以后该怎么放心?”
“您现在说这件事还远,一点点头疼的毛病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张述桐在保镖们惊恐的目光中笑笑,“还是说等我以后毕业了去公司帮您?”
顾父闻言大笑,笑声爽朗极了,不过这个男人的外表一直和性格不符,他看上去保养很好,很有书卷气,连顾秋绵白皙的肤色都是继承自男人,可他的性格又偏偏和文弱不沾边,举手投足就能搅动风云。
只是如今这个男人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
“你说得对,既然我还没老,就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年轻人插手。你参与得太深了。”
“没办法,您应该很清楚我的目的。”
“那些狐狸对不对?”男人笑笑,“保险箱上的窃听器是我放的,我的确找它们有用,但这并不冲突。”
“我倒觉得很冲突。”张述桐的语气不可避免地冷淡了下来,“路青怜父亲的事,上一任庙祝身上发生了什么,集齐那几只狐狸会发生什么,我想没有谁比您更清楚了,可您一直都说自己不知情,如果不冲突,何必不说个明白?”
“看见你总会想起我年轻的时候,”男人闻言笑笑,“天不怕地不怕,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超出自己的掌握,真没想到你这种性子是张隽的儿子。”
他回忆着往事,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张述桐的质问,更何况主动解释什么,或者说在男人眼里没有谁值得让他解释:
“这样好了,”张述桐听到一阵清脆的响声,好像是男人用指节轻轻叩打着书桌,“你现在去带人把绵绵找出来,你想知道的一切,以后我会考虑给你一个交代。”
“然后呢?”
“然后……”顾父沉思了片刻,“把接下来这句话转告给她,不要害怕,爸爸永远爱她。”
“你让我告诉她,不要害怕?”张述桐深吸一口气,“你把她丢下了以后,让我告诉她不要害怕?”
“你参与得太深了。”男人不咸不淡地说。
“……叔叔还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啊。”张述桐轻声说。
“你打开了那扇门,可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就会收到警报,一扇进不去的门打开了又有什么用?”顾父又说,“哦,我知道你的底气在哪里了,熊辉。”
“在!”
——熊辉显然是那个刀疤脸的名字,此前他一直站在张述桐身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随时恭候自家老板的命令,如今刀疤脸闻言眉毛一跳,连那条伤疤都在激动跳了一下。
他等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眼下摩拳擦掌地朝张述桐逼近,露出一抹狞笑。
紧接着——
电话里轻轻响起一句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话:
“放他回去,绵绵的事不要再管了,给他一笔钱,随他们去胡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