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无缘无故,自然不能随意伤害普通凡人。
可这次的事自己占了理字。
那乡老借龙王娶亲的幌子行恶事,损蛇清名,害人又害蛇,属于故意冲撞,便是把他杀了也挑不出毛病。
不适合弄得血淋淋,避免人尽皆知,黑蛇有很多办法收拾他。
夜深,小镇沉在墨色里,只有水沟里的流水微微反光。
黑蛇找机会避开呵呵傻笑的女人,蹦蹦跳跳来到乡老家宅前,院里黄狗被吓得夹紧尾巴缩墙角发抖。
黑蛇趴窗户,瞥见里头的脸确认无误。
瞅了瞅宅院风水,鼓起腮帮朝院门无声吹气。
门上桃符晃两下掉落。
往窗户一撞无声飘进屋里,直接钻进乡老梦里。
床上的人眉头紧锁身子微微发抖,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怎么挣扎也醒不过来……
灰色的小镇灰蒙蒙的天,没有其它颜色也没有声音。
中年男子脚步拖沓,像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的每一步都很累,不知从哪来,也不知往哪去,四周没有人,连条狗都没有,他对此好像也没感到意外。
走着走着,前方路中间忽然出现个小小身影,粗布短袖,草鞋,乱蓬蓬短发束在头顶。
那张脸很陌生,感觉被一直盯着。
男子心里顿时有点慌,可双脚却不听使唤往前走。
越走越近,那张脸也渐渐清晰,雀斑随意散在鼻梁和脸颊,小男孩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等自己。
男子心里有点慌,想喊却喊不出声,腿也不听使唤。
小孩笑了,男子见状松了口气,下意识挺直腰板端起乡老架子,张嘴便要训斥几句。
话刚到嘴边,就见小男孩慢慢张开嘴。
露出满嘴森白尖牙,其中两颗较长,从上颚戳下来,像倒悬的匕首。
男子声音卡在喉咙里,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啊——!”
他终于发出声音,惨叫划破寂静。
察觉双腿忽然能动了,惊骇转身踉跄朝来路跑去,可很快发现不对劲,双腿沉得要命,每一步都像从淤泥里往外拔,费尽力气也快不起来。
忍不住回头,那小孩就跟在身后!
不敢停,恐惧逼着他迈动沉重双腿,一步又一步。
周围灰蒙蒙景物流水般往后退,有时在邻居家杂乱的院子里,忽然出现在后山,又或者变成有点熟悉的地方。
清楚知道在梦里,可怎么挣扎也醒不过来。
浑身疲惫不堪。
不知道被追赶跑了多久,终于梦醒能控制身体,赶紧坐起来,浑身大汗连头发都是湿的。
喘息声在空荡荡屋子里回荡。
嘴唇哆嗦念了几句听不懂的经文,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
脑袋疼得像要裂开,太阳穴突突的跳,揉了揉脑袋想下地喝杯水。
突然发现屋里太静了!
依旧死寂。
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自己还没醒!是梦中梦!
想到这里再次感到浑身很沉动弹不得……
黑蛇走出梦境,瞥了眼浑身颤抖面如死灰的男子。
虽然没立刻杀死他,但他阳气已破,精气神正一点一点泄漏,后天开始会大病一场且药石难医。
若无神医续命挨不过两个月。
乡间也有人称之为撞煞,专挑气运低迷或行事亏心之人下手,
黑蛇根本没考虑对方是否走霉运,毕竟寻常人一辈子也没机会被阳神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