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林脸上那茫然的表情，裴青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位年轻的老板，对于某些特定圈子里那些事情，显然还缺乏一些具体的认知。
裴青虹停下脚步，转过头，耐心地向陈林补充说明道：
“你可能对香江那边的资本圈子不太了解。”
“像魔都梓磐医院这种总投资超过四十个亿且稳赚不赔的顶级优质资产，可以把它看成是香江资本圈内部的狂欢。”
“香江资本的排外性，在整个亚洲乃至全球的投行圈子里，那都是出了名的。他们习惯了抱团取暖、利益内部消化。像这种绝对优质的核心资产，他们不可能允许任何外部的资本，尤其是内地的新兴资本去染指分一杯羹的。”
裴青虹微微摇了摇头：“再加上香江在咱们华夏有着特殊的地位，在正常的商业博弈中，就算是国内那些有着深厚背景的顶级资本，一般也很难通过常规的商业手段，去强迫他们把吃进嘴里的肉给吐出来、做出让步。”
听完裴青虹这番深入浅出的科普，陈林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啊，不过，陈林脑子里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
“既然你都把香江资本的排外性说得这么绝对了……”
陈林有些好奇地看着裴青虹：“青虹姐，那你为什么还要选这个梓磐医院，作为咱们演海公司对外投资的第一个目标呢？”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故意去碰一鼻子灰吗？
听到陈林问出这个问题，裴青虹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将陈林给打量了一番。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裴青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总，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在正常的商业博弈中，确实没人能逼他们让步。”
裴青虹咬了咬红润的下唇：
“老实说，我一开始把梓磐医院列入名单，真的就只是顺手把它当成了一个备选的试探目标而已。我也就是按照正常的商业流程，给那个控股基金的邮箱发了一封非常常规的投资意向询问邮件。”
裴青虹深吸了一口气：“我原本以为，这封邮件大概率会石沉大海，或者收到一封官方的婉拒回信。”
“结果呢？”陈林挑了挑眉。
“结果？”
裴青虹那张向来维持着高冷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然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结果邮件发出去还不到一个小时，对方基金的一位高级合伙人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反复向我确认邮件里的那个‘演海公司’，到底是不是某位菲尔兹奖得主、双院士名下的那个演海公司！”
说到这里，裴青虹的眼神变得越发幽深了：
“然后我又接到了一个来自帝都的专线电话，对方自称是商务蔀那边、专门负责对接香江经贸合作的。”
“对方在电话里客气地向我表示，如果演海公司在投资梓磐医院的过程中遇到问题，他们会出面进行协调。”
“再然后……”
裴青虹看着陈林：“今天早上，我又接到了一个魔都打来的电话。对方说，他是专门为了协助处理我们演海公司这次对梓磐医院的投资事宜的。他还特意让我代他向你问好，他说他叫汪览，和你认识。”
汪览？
听到这个名字，陈林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云清的小姨父嘛！
上次被云清骗去帝都她爷爷的寿宴上，云清的父亲云飞扬在正堂里给自己介绍过。
云清这位叫汪览的小姨父，目前正是在魔都位居要职。
陈林大概明白了裴青虹的目光里的含义，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能让演海参与魔都梓磐医院的投资？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陈林也不行细究了，反正到时候总会清楚的，有了裴青虹做自己的秘书就是爽啊。“原来是这样。”
陈林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随口问了一句：“那按照你的计划，咱们这次大概要投多少钱进去？”
裴青虹迅速收敛了情绪：“我初步拟定的计划是，拿下梓磐医院 15%到 20%的股份。具体的数字，还需要等我飞一趟魔都，和他们进行面对面的谈判后才能最终确定。”
“其中，有 10%的股份，我们是不出钱的。直接以演海公司的底层 AI架构技术和医疗大模型的数据赋能作为‘技术入股’。至于剩下的一部分……”
裴青虹看着陈林：“大概需要我们支付 2到 4个亿人民币的现金。”
“才两到四个亿啊？”
陈林听完，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行，没问题。这事儿你全权负责去谈吧。”
这点钱对于现在的陈林来说，那真的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两人一边说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陈林租住的“柳庄欣苑”小区的门口。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小区门口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陈林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在路灯下的裴青虹。
“青虹姐。”
陈林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随意的、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开玩笑道：
“这都走到我家楼下了。大晚上的，外面这么冷……要不要上去我家里，喝杯热茶再走啊？”
“……”
裴青虹那张绝美脸庞上，罕见地飞上了一抹明显的红晕。
那抹红晕从她白皙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垂，让她整个人原本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多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娇羞。
她好看的眸子有些慌乱地闪躲了一下，根本不敢去直视陈林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不、不用了！”
裴青虹咬了咬红唇：“我还有些文件要回酒店处理，先走了。陈总再见！”
说完，她甚至连头都没敢回，直接转过身，踩着那双精致的细高跟鞋，“嗒嗒嗒”地快步朝着路边走去。
看着裴青虹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曼妙背影。
陈林站在小区门口，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
……
第二天，上午10点，帝都。
长安街北侧，高大红墙和古老黄瓦所包围的古老建筑中。
一间布置得古朴素雅、弥漫着淡淡沉香气息的办公室里。
那位常年居住在这里的老人，正安静地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双眼微闭，面容波澜不惊。
而在老人的办公桌前方，科技蔀的廖轶昕，正挺直了腰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刚结束了他长达二十分钟的、关于可控核聚变项目最新进展的全面汇报。
办公室里，除了老人和廖轶昕之外。
周围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众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