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家所在的运河水榭小区,位于江都市的老城区。
当三辆气场威严、挂着特殊牌照的新能源版本红qi H9轿车,以编队姿态平稳地驶入略显狭窄的街道,并最终缓缓停在小区大门口时,立刻就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坐在后排的陈林看着车窗外紧闭的小区起落杆,还以为是门卫大爷不让外来车辆随便进。
“我下去跟保安大爷说一声吧。”
陈林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车门。
结果,他这刚一下车,双脚踩在江都初冬那透着寒意的地面上,一抬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小区大门外的空地上,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站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一个个在寒风中冻得缩着脖子、搓着手,但眼神却盯着这三辆红qi轿车。
在他们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正费力地拉着一条醒目的大红色横幅,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而在人群的外围,更是站着好几个扛着长枪短炮摄像机和麦克风的媒体记者,这阵仗,引得路过的买行人都频频驻足回头,指指点点。
刚才大家都在提心吊胆地等着,直到此刻看见中间那辆红qi轿车的车门打开,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走下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哎呀!陈院士!”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一个中年男子,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带着身后的队伍快步迎了上来。隔着老远,他那热情洋溢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陈院士!一路上辛苦了!欢迎回家啊!”
看着这乌泱泱迎上来的人群,又扫了一眼那条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横幅,陈林在心里忍不住小小地感叹了一句:好家伙,这排场还真是够大的。
对于江都的这zheng府班子,陈林自然不可能全都认识。但是走在最前面的这位,陈林绝对是认识的。
江都市的一把手,颜巍。
就在陈林当选双料院士的那天晚上,这位颜书记就亲自拜访了自己家,跟老爸老妈在客厅里谈笑风生。
当时老妈林晓琪激动得不行,还专门打了个微信视频过来,让陈林和这位颜书记在手机里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
据说那次拜访,江都当地的电视台在第二天的黄金时段,还专门放了整整十分钟的单独报道,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回到当下。
按照陈林自己那嫌麻烦的性格,他其实是不喜欢这种兴师动众的官方接待情节的。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市里的一把手都带着班子在寒风里等你这么久了,他总不可能装作没看见,扭头就走吧?
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陈林脸上立刻挂起了温和笑容,快步迎上前去,和颜巍紧紧地握了握手。
“颜书记,我这也就是趁着过年,回家放假休息一下而已。你们这弄得也太隆重了,实在是不敢当啊。”陈林笑着客套道。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颜巍双手紧紧握着陈林的手,用力地晃了晃,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真诚与骄傲,朗声说道:
“咱们江都,能走出您这样一位为国家做出卓越贡献的伟大科学家,这是咱们整个江都市的骄傲啊!我今天带着大家过来,只是替咱们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向您表达一下诚挚的感激和慰问罢了!”
闻言,陈林也是笑着谦虚道:“颜书记过誉了,我只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了一点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不得不说,这些当领导的说话确实是有一手的。这随口一拉上乡亲父老,场面话说得那叫一个一套一套的,让人听了挑不出半点毛病,还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双方站在小区门口,就着寒风热情地寒暄了好一阵子。
期间颜巍自然是极力邀请陈林晚上一起吃个便饭,算是市里给他接风洗尘。
不过陈林以“旅途劳顿,想先多陪陪父母”为由,得体地给婉拒了。
颜巍也是个通透的人精,便也没有强求,只是笑着约定了“等过完年有时间再登门拜访好好聊聊”。
总算是应付完了这群热情的家乡父母官,陈林重新坐回了车里。三辆红qi这才在门卫大爷崇拜和敬畏的注视下,缓缓驶入了运河水榭小区。
……
因为有之前陪陈林回过一次家的付杨青坐在最前面那辆车里带路,陈林甚至都不用给开车的骆滢指路。
没过几分钟,三辆车就稳稳地停在了陈林家所在的那幢居民楼下。
车刚停稳,付杨青就从前面那辆车上推门走了下来,快步走到陈林的车窗边,看了一眼周围停得满满当当的私家车,有些无奈地说道:
“陈院士,这老小区的地面车位好像都满了。这三辆车停在这里,估计会把路给堵死。”
陈林探头看了一眼,确实如此。这大过年的,小区里车满为患。
“没事老付。”
陈林推开车门下了车,对着付杨青说道:“我和青虹两个人,先把要拿回家的东西卸下来就行。你带着同事们先把车开走,自己先去安顿下来吧,大过年的跟着我跑,辛苦大家了。”
“没问题,那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待命。”
付杨青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对着驾驶位上的骆滢吩咐了一句:“骆滢,你留下来跟着陈院士。”
说完,付杨青一挥手,另外两辆车上的人员立刻动作麻利地下了车,开始帮着陈林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往外搬。
然而,当那三辆红qiH9的后备箱齐刷刷地打开时……
看着里面那堆积如山的各种精美礼盒,陈林整个人都麻了。
他之前在微信上跟裴青虹交代买礼物的时候,确实说过一句“预算无上限”。后来隐约记得裴青虹在微信上给他发过一个账单,好像是说花了大几十万。
但陈林显然是低估了“大几十万”这个金额,如果全部用来购买常规的高端年货礼品,到底能达到多少数量。
“算了算了……”
陈林看着这一大堆东西,叹了口气:“就咱们三个人,这搬上楼的话得搬到猴年马月去啊。我还是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一起下来帮忙拿吧。”
说干就干,陈林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爸陈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陈林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爸,我到楼下了,东西有点多,你和我妈赶紧下来帮把手。”
“哎!到了?好好好,马上下来!”陈弦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应了一声。
结果,陈林挂断电话还没过十秒钟。
人还没下来呢,楼上阳台上,一个脑袋却先探了出来。
陈弦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原本是想先往下看一眼自家儿子,结果目光一扫,视线瞬间就被楼下那三辆黑色轿车给吸住了。
陈弦的表情瞬间呆滞了,他揉了揉眼睛,愣愣的声音从五楼飘了下来:
“儿子,你……你这开回来的车,是……红qi?!”
“红qi?!”
还没等楼下的陈林来得及回话,五楼的阳台上,伴随着一个有些模糊和震惊的男声响起,紧接着,又一个脑袋从陈弦的旁边探了出来!
“嚯!”
楼下,陈林和裴青虹同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