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并未按照既定的返回预案,即在【浮萍之地】跟随定期往来的商队,低调返回瀞灵庭。
相反,他掏出了未在十二番队备案的地狱蝶,引动了不被瀞灵庭所掌握的穿界门。
只见中年男人一头钻进这扇穿界门,跟随这地狱蝶在断界兜兜转转,终于从另一扇门踏出,来到了……
现世,空座町。
“……这里也受战争的影响吗?”
此时的空座町与伦敦时刻不同。
处于夏令时的霓虹,快了英国八个小时,此刻正是傍晚时分。
但本该是家人团圆、其乐融融享用晚饭之时,或是结束一天忙碌生计、在街边拉面摊饱祭五脏庙的时刻。
呈现在中年死神面前的,却是一副千疮百孔的街景图。
断墙残垣、焦黑木梁随处可见;
完整街道很少,多是临时木板房、棚屋、防空壕;
马路坑洼,路灯极少,到了夜晚必然一片漆黑;
到处是防空洞入口、沙袋、简易掩体,家家户户门口挖壕沟。
更让中年死神蹙眉动容的,是人类们。
街上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男人,都是妇女、老人、小孩,普遍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弯腰驼背,走路缓慢没精神。
他们的衣服也和精神状态一样破旧,很多人穿战时粗布工装,或是破旧和服木屐,打着层层补丁,颜色暗沉发黑发黄,没有丝毫鲜艳的色彩。
这些神情麻木、面庞消瘦得和中年死神有得一拼的老弱妇孺,人人倒是无一例外戴着防空用的白布包头巾,腰间挂着水壶、随身携带一点点简易干粮。
他们和表伦敦的居民一样,排成了长队,领取那微不足道的、由杂粮、红薯、稗子组成的配给口粮。
夕阳西垂,昏黄的光辉沉沉洒下,给这些人低下的脸庞蒙上一层阴影。
也不知这层昏黄是给予了他们些许体面,又或是悄然带走了本不多的希望。
中年死神一时间看愣了,呆呆伫立原地。
但该说不说,他这形销骨立的形象,以及纯黑色的死霸装,倒是比在伦敦时更能融入画面中一些。
“喂,大叔,你是哪个番队的?怎么还不返回集合?”
忽然,一道身影闪现而出,一名穿着死霸装的年轻死神出现在了中年死神身后。
中年死神回过神来,缓缓转身,上下打量一番面前过分年轻的死神,开口问道:
“番队?”
“现世不就只有十三番队驻守吗?”
“嗐,那是老黄历了——”
年轻死神单手抓着浅打的鞘,大咧咧地将其扛在肩上,与眼前肃立的中年死神完全是两个画风。
“今年开春,现世这里的整个国家,就牵扯进了和西梢局一样的大战当中。”
“战火肆虐,人类大量死亡,导致出现虚的概率和速度都大大提高了。”
“于是各番队学习支援西梢局的经验,纷纷选调了小股精锐来到现世,净化虚以避免虚危害人类。”
“所以嘛,现在不仅仅是十三番队,其他番队的死神也在其中哦~”
“甚至真央灵术院的这一届毕业生,也来到了现世,进行为期半年的实战特训呢!”
年轻死神是个乐天派,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
中年死神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不说,更是掏出了小本本和钢笔记录起来。
“唉?竟然是钢笔吗?”
望着对方手中的烤漆金尖派克,年轻死神再乐天也稍稍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这不重要,最后一个问题。”
中年死神刷刷在小羊皮笔记本上书写着——在欧洲战场混了一年,有一些土特产很正常。
“你是几番队的?叫什么名字?”
“你的领导没有教导过你,出门在外要严守情报吗?”
“你甚至没有核实过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