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楚凡将两张泛着淡淡猩红血光的兽皮拍在掌心,咧嘴笑了起来。
这两张兽皮契约,一张是磐石所签,一张是奔雷所签。
契约之上,魂血符文蜿蜒流转。
其上烙印着蛮族那两人的神魂本源。
契约写得很清楚,三日之内若不兑现承诺,磐石与奔雷二人必遭契约反噬,尝尽撕魂裂魄之苦。
即便侥幸不死,亦会修为尽废。
这魂血契约之法,还是楚凡当初搜取花何落记忆时习得的。
未曾想今日在这两个蛮族蛮子身上,竟派上了大用场。
这两个家伙,最终以一万八千块灵玉,外加几件蛮族重宝,换回了一条性命。
灵玉倒还罢了,楚凡摸过那般多第九境强者的须弥戒,如今身家殷实,压根不缺这点灵玉。
真正让他眉梢眼角皆带笑意的,是契约上载明的那几样物件。
祖妖不灭骨、魔渊淬体花、九幽黄泉乳……
这些物件之中,有好几样,都非人族领地所能产出。
祖妖不灭骨产自万妖之国,传闻乃上古时期妖皇陨落后,骸骨历经万载岁月灵化而成,数量极为稀有,即便妖族皇族,亦未必能拿出两三根;
魔渊淬体花生于魔域深处,曾是引得魔族强者大打出手的绝世宝植,对炼体修士有逆天改命之效;
九幽黄泉乳则源自鬼域地底的黄泉源头,最能滋养神魂、淬炼肉身……
这几样,无一不是世间罕有的顶级锻体灵药。
当然,这些物件,磐石与奔雷自身定然拿不出来。
宝物皆在蛮族公主手中。
这两个家伙在楚凡的万魂幡与抽魂之术威逼下,早已被吓破了胆,只得签下这张契约,以自家公主所带宝物,换自己性命。
三日之内拿不出物件,他们的魂魄终究还是要进万魂幡走一遭。
即便能侥幸躲过楚凡的追杀,契约反噬亦会撕碎他们的魂魄,令他们一身修为大跌。
这般后果,他们压根承受不起。
楚凡蹲下身,望着地上仍在哼哼唧唧、浑身是伤的磐石,慢悠悠开口问道:“你家公主身上,还有其他奇珍么?”
“……”
这话一出,磐石与奔雷瞬时寒毛倒竖,浑身僵直,连痛哼都憋了回去。
他们望向楚凡的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惊恐。
就连一旁的三公主等人,也瞬时瞪大了双眼!
什么意思?
楚凡这厮……竟还想去打蛮族公主的主意?
这个疯子!
还未等磐石两人缓过神来开口,楚凡又挑了挑眉,接着问道:“你们公主来大炎王朝,不会只带了你们这两个废物吧?”
“随行带了几位第九境护卫?”
我他娘的……
磐石与奔雷全身紧绷,魂体都跟着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三公主站在一旁,脸都快皱成了苦瓜,只差哭出来。
这家伙,是真的盯上蛮族公主了!
他竟已然问起蛮族公主身边的护卫来了……
三公主瞬时反应过来。
这段时日,镇魔司一直在动用全渠道,帮楚凡寻访顶级锻体灵药。
就连朝廷中的诸多王侯,为拉拢这位风头正劲的镇魔使,也都在四处帮他搜罗此类宝物。
而蛮族本就是将炼体一道修至极致的种族,方才磐石两人拿出来的这几样物件,全都是普通武者连见都未曾见过的极品锻体宝植……
楚凡这哪里是随口一问,他是真的盯上蛮族公主手中的宝物了!
“嗯?”
楚凡见地上两人僵立不动,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当即皱了皱眉,“你们用这般眼神看我作甚?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可是个遵纪守法,且极为友善的……镇魔使。”
磐石和奔雷:“……”
两人望着楚凡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中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这辈子,他们就没见过这般不要脸,又这般疯狂狠戾的家伙。
尤其是奔雷,望着楚凡的眼神,更是止不住地发颤……
他与磐石不同。
磐石不过是挨了一顿狠打。
可他,却被楚凡拖入了幻术空间……
外界不过弹指一瞬,他却在里面历经了整整十年的无间苦难!
烈火焚身、寒冰蚀骨、刀山剑林、万刃穿心之苦,他一遍遍亲历!
神魂在无穷折磨中被反复撕裂、重塑,那种痛至骨髓的滋味,早已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对楚凡的恐惧,远比磐石要深上千倍万倍!
楚凡缓缓站起身,沉默片刻,又露出不耐之色。
他对着地上两人摆了摆手:“还留在此地作甚?想等着我这三个手下,请你们饮一杯熔岩湖里的岩浆么?”
“啊……”
磐石与奔雷身躯剧震,眼神里瞬时交织着恐惧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三公主见状,连忙给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
两名她带来的强者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被楚凡打得筋断骨折的磐石与奔雷,不敢多停留半分。
三公主又对着楚凡郑重施了一礼,取出早已备好的三株千年份火属性宝植,递予迪纳罗斯等三尊炎魔之王,又赔了几句歉疚之言。
做完这一切,她才带着一行人,快步走向早已备好的传送法阵,生怕走慢一步,再惹到这位煞星。
与楚凡同来的卢骏、东方无恨两位小侯爷,还有史源仲二人,却并未跟着三公主一同离去。
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楚凡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与敬畏。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法阵的光芒之中,楚凡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迪纳罗斯三人。
此时,迪纳罗斯三人已然将三公主送来的火属性宝植吞入腹中。
三人周身瞬时火光暴涨,原本触目惊心、仍在不断腐蚀肉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炎魔这类生灵,本就与人族、妖族、魔族截然不同。
当初思默特纳琳便说过,炎魔的生命核心是星核火源与地脉龙髓,体内甚至流淌着上古神祇的神血。
只要星核火源不灭,即便身躯被彻底碾碎,只要有足够的天地灵机,用不了多久便能重塑肉身、死而复生。
也正因如此,楚凡当初才会用从烬灭之墟带出来的那些星核火源,配合海量灵玉,在汤家山庄的山脉深处,布下了一座十二都天魔煞阵。
其一,为护山庄防御;
其二,亦是想瞧瞧,这些星核火源在源源不断的灵机滋养下,是否真能重凝魂体,化身为炎魔。
若真能成事,他便等于平白得了一支炎魔大军。
然此刻看来,此事显然非易事。
屈指已过数月,那些星核火源并无多大异动。
要想重凝炎魔之身,怕是需耗费数年时间方可有望。
楚凡望着三人,开口问道:“你等炎魔一族,平日里皆是如何修炼?”
“莫非仅靠在此熔岩地带汲取天地灵机,再吞食火属性天材地宝不成?”
“正是”迪纳罗斯当即躬身答道:“我等除有炎魔一族独门修炼法门之外,最简捷直接的变强之法,便是吞食各类火属性天材地宝。”
“我等身躯与人族等其他种族迥异,可借星核火源,直接炼化天材地宝内所有能量,无需担忧驳杂灵机损伤经脉。”
楚凡微微颔首。
此事,他再清楚不过。
他自身亦修有金刚不灭身,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人族武者,是以长久以来,为积攒灵蕴,每日都如进食一般,吞服数颗丹药、数株宝植。
换作其他武者,莫说第八境,即便第九境大能,也绝不敢如此行事。
药皆有三分毒,一株宝植吞入腹中,需耗费数日功夫炼化,剔除其中杂质与毒素。
丹药虽佳,乃是提纯后的灵机,然内里能量更为磅礴,亦需大量时日吸纳融合。
如楚凡这般,每日将各类宝植、丹药当作饭食吞服,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楚凡沉吟片刻,随手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块通体赤红、烈焰跳动的晶石,正是星核火源。
他望着三人,问道:“你三人,是否能汲取此星核火源之力,助自身变强?”
“可……可以……”迪纳罗斯神色骤变,语气亦添迟疑:“但除非非万不得已,我等……断不会如此行事。”
她话音未毕,楚凡已然洞悉其意。
无论如何,这些星核火源,皆是他们陨落的同族。
为求变强,便吞噬同族生命本源,此事他们万万做不出来。
而她口中的“万不得已”,自然是当初上古堕落古神阿塔拉斯破封出世之时。
只是,在烬灭之墟中,当阿塔拉斯真正破封之际,炎魔一族早已被楚凡屠戮殆尽,仅余他们三人。
那些散落的星核火源,亦大多被楚凡取走,用以布设十二都天魔煞阵。
若无非那座大阵兜底,当初迪纳罗斯三人,定会求着楚凡将所有星核火源交予他们,再于最短时间融合所有本源,以应对那即将出世的堕落古神。
楚凡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他指尖微动,须弥戒灵光闪烁,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星核火源接连飞出,在他身前虚空中,齐齐整整排成三排。
足足六十块。
星核火源一出,周遭温度骤升。
灼热气浪席卷四方,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站在不远处的东方无恨与卢骏二人惊惶不已,只觉浑身肌肤似要被烈焰灼焦,忙运转护体元炁,又向外退了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这莫非便是当初王一伊姑娘口中吐出之物?此究竟是何等至宝,我竟从未得见!”
“此物不仅散发着可怖高温,内里涌动的火属性能量,更是磅礴得难以想象!”
东方无恨与卢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一旁的史源仲二人,更是即刻撑开一道厚重元炁护盾,挡在身前,才堪堪拦下那扑面而来的恐怖热力。
“此处有六十块星核火源,你等先拿去。”
楚凡望着迪纳罗斯三人,开口说道:“其余星核火源,我皆置于汤家山庄外的山脉之中,亦不知那些炎魔,何时方能复活。”
“你们或是静待同族复活,或是融合这些星核火源提升实力,皆凭你等自择。”
“谢大人恩典!”
迪纳罗斯三人喜出望外,齐齐对着楚凡单膝跪地,声音中满是感激。
此时,楚凡又随手一翻,取出一堆须弥戒,堆于身前。
“……”
不远处的东方无恨与卢骏等人,瞬时惊得呆立当场。
须弥戒这般储物至宝,在楚凡手中,竟成了随处可见的玩物?
竟能一堆一堆往外拿?
楚凡未理会几人震惊的目光,神识一扫,便快速整理起这些须弥戒。
这些皆是他斩杀的魔修、宗门强者的遗物,内里杂物无数,琳琅满目。
他将所有须弥戒中的火属性宝植、材料,一股脑分拣而出,分装于三枚须弥戒内。
随后,他将三枚须弥戒递予迪纳罗斯三人,说道:“我将所有可用的火属性宝植与材料,皆置于这三枚须弥戒中。”
“这些物件于我并无用处,但应该可以助你们更快提升修为。”
“熔岩湖底那朵熔岩火莲,我便取走了。”
“稍后我返回山庄,便会让镇魔司的阵法师前来,以这赤火炎谷为中心,布设一座大型聚灵大阵,将方圆八百里的天地灵机,尽皆引至此处,助你等修炼。”
“日后若再遇麻烦,你等便直接报镇魔司名号,就说……你等是镇魔指挥使张一凡大人座下之人。”
“是!谢大人周全!”
迪纳罗斯三人再次对着楚凡深深叩首。
楚凡转过身,对着身侧的小侯爷卢骏咧嘴一笑。
他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畅快,说道:“多谢小侯爷引路,此趟赤火炎谷之行,当真是收获颇丰。”
“改日得空,定请小侯爷饮顿好酒,权作谢礼。”
其实,我此刻便有空……卢骏嘴角狠狠一抽。
楚凡却不再耽搁,指尖符文流转,一座传送法阵便在他眼前凭空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