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拉顿停下脚步,正色看向楚行。
“这里问题极大。”
“那就更不能住了。”
楚行淡淡地说道。
“准备撤出吧,那群贵族的卫队拦不住我们,如果他们胆敢阻拦,就开火。”
伽拉顿沉重的点了点头,他作为帝国之拳的泰拉守卫,当然不希望发生热冲突,但如果贵族的私兵,卫队胆敢阻拦,就说明了高领主把阴谋摆在明面上。
那时,他们就会领会帝国之拳一直压制在规则之内的怒火,阿斯塔特初创团的怒火。
瓦洛利安一直在沉默,从宴会开始,他就一直在联络霸权之塔,还有所有能够联络的禁军万夫团成员,但他们都语焉不详,遵循限制令的要求,不干涉任何帝国政治。
在禁军的认知中,忠诚的对象从来只有帝皇本人,“帝国”这一随时代,权力与利益,不断变形的东西,并没有那么重要。
正因如此,他们刻意远离凡人的政治博弈,权力争夺,利益分配。
那些在禁军眼中既短暂又嘈杂的东西,不值得被黄金半神注视。
一旦禁军介入某一次政治事件,哪怕只是一次,后果都将是灾难性的。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帝皇的盾与剑,而会被所有派系视作可争夺,可利用,可拉拢的终极筹码。
无休止的试探与阴谋,将如潮水般涌向霸权之塔,永无宁日。这不仅是对他们的亵渎,也是对帝皇意志的污染。
他们由生物炼金术锻造,体能,反应,认知与意志皆远超阿斯塔特,是帝国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战士与完美执行者。
如果这样的存在介入凡人政治,那还会留下些什么?凡人是否还拥有属于自己的舞台?
限制令不仅是制度,更是自我约束,这一次也不例外。
唯有瓦洛利安,承蒙帝皇之梦,才能短暂脱离限制令的框架。这已经是禁军所能做出的最大参与。
在他之外,霸权之塔沉默如山。
“通知所有的帝国之拳修士,准备撤离。”
楚行眉头微微皱起,他一直觉得还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要说高领主准备用这种浅显的方式进行谋杀,那也未免太过...儿戏了。
走廊尽头,是通往他们“住所”的方向。
华贵,宽敞,象征最高规格的礼遇。也象征着最完美的封闭环境。
“没错,这里当然有问题。”
一个大腹便便,穿着华贵繁琐衣物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留给阿斯塔特们的屋内。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就连高领主都不清楚,楚行与伽拉顿用余光对视,后者的微表情表达出他也不知情。
这说明,这人应该在自己等人降落泰拉之前,就提前等在这里了。
而此刻,这位肥胖的中年男性,额头上全是虚汗,明显很紧张。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
对方虽然身躯肥胖,但优雅的礼节信手拈来,微微躬身。
楚行没做回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伽拉顿,身后的十位黑色圣堂修士,都将手甲按在腰间的武器之上,这种不善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
“啊,请不要担心屋内会有监听设备,都已经被处理过了。”
对方苦笑着小跑过去,打开了这个豪华住所的会议室大厅。
那巨大的实木会议桌,有着最顶级的木制,打过蜡保养后仿佛蜜糖一般,甚至有种玉质的错觉。
而巨大到足以容纳几十人回忆的长桌上,摆着数颗血腥的头颅,皆是一击毙命,被警告一般的残酷穿刺,挖出双眼。
为数众多的监听器,一个不落的都被撤下,堆在一旁。
“这是什么?”
这种场面对于凡人来说,足以让人吓破胆子,血腥至极,但对于星际战士们来说,司空见惯,都称不上震撼。
楚行认不出这些头颅,只能看出都是凡人的头颅大小。
“刺客。”
这位油腻肥胖的中年人用华贵的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仿佛因为紧张和快语速,被脂肪压迫的呼吸道有些喘不过气来。
“准确来说,是与您敌对的高领主,派出的顶级刺客。”
“总计二十七人,来自不同高领主,都是帝国最顶尖的刺客,赫赫有名,有几个甚至有暗杀阿斯塔特的案例,一人有过暗杀高领主成功的记录。”
“他们对您的暗杀,按照原计划,从降落泰拉时就要开始。”
“原计划。”
楚行玩味的重复了这个词。
“他们的头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没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喽?”
“是的,这二十七个刺客,没有一次针对您的刺杀成功过。”
“是谁拦截了他们,杀死了他们?”
楚行很好奇,但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高领主敢派来杀我,杀阿斯塔特,对他们很有信心...是谁能暗中将它们处理掉,就连我们都感受不到过程?”
他左手微微抖开外围的披风,顺手从桌面上拔下一颗刺客的头颅,左右翻转一下,凡人的头颅在阿斯塔特手里就像是个大号的苹果。
颈部切口干净利落,一击枭首,呼吸道,食管,还有生化改造的线缆管道,都断口清晰,血肉液都被烧灼。
他再翻看一颗头颅,这一颗只有眉心一个黑点,首级是后切下来的。
“是...刺客庭。”
似乎说出这个高歌特语的名字,都让这个肥胖的男人感到畏惧,他紧张的四下张望,仿佛感到寒冷一般打了个哆嗦。
“是刺客庭的刺客,对他们进行了反暗杀,干净利落,刺客庭出手,这些所谓的高领主顶级刺客,没有丝毫存活的余地。”
果然。
楚行内心感慨。
果然,是刺客庭所为。
这些高领主的刺客,和刺客庭相比,差太远了,太远太远。
实际上,此行之中,楚行最担心的不是高领主的阴谋,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刺客庭。
不仅仅是刺客庭大导师自己就是一位常驻高领主,更因为他们的手段。
不要招惹刺客庭的注意。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否则你最好祈祷自己的名字永远不会被他们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