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圣堂们以难以想象的效率，飞速的整备，他们的沉默之中现在蕴含着巨大的热情。
“真是难以想象...”
望着整备的黑色圣堂，赫尔布雷彻感叹。
雨水顺着他的动力甲边缘滑落，在陶钢的刻痕与誓言链之间汇聚。
他是黑色圣堂之中的至高大元帅，对于帝皇的信仰最为坚定，狂热，但他本人其实是极其少见的理性派。
历代至高元帅里极其少见的理性派。
他始终不是那种只会高呼圣名的人。
所以他时常忧虑，时常思索，为每一位牺牲的阿斯塔特修士思索，到底信仰为何物，到底何等的战争与远征能让他们无憾，无悔。
阿斯塔特的死亡，不总是战场上那种壮烈到可以被诗歌粉饰的死亡，他们之中许多是缓慢的，没有那么值得讴歌的，被记录在舰队名册与基因种子回收报告里。
一个个名字被划去，一段段履历被封存，连祈祷都来不及完整念完。
信仰，是否足以承载这些？
他曾无数次在远征的航程中思索这个问题。
若一切只是为了战斗，为了杀戮，为了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终点，那么牺牲便只是消耗，哪怕冠以“神圣”之名，也不过是更体面的浪费。
进入皇宫，并不意味着终点，但它给了赫尔布雷彻长久思虑的一个答案。
他们这一路的血与火，这一路的颠沛与失去，这万年远征始终未灭的信念被承认了，被帝皇所承认。
赫尔布雷彻抬起头，看向远方那在暴雨与雷霆中若隐若现的皇宫轮廓。
对于黑色圣堂这般的信仰者来说，泰拉朝圣，进入皇宫，或许就是所能想象到的最伟大的归宿，终点。
全知全能的帝皇啊，天上的帝皇啊，我等的救世主，人类的王.....
你最忠诚的信徒们，终于接近了你的所在，不再是那银河之中百万光年的飘渺信仰，而是近在咫尺。
黑色圣堂的至高大元帅，赫尔布雷彻，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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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整备，也不过数分钟。
禁军为黑色圣堂们独立准备了一艘猎户座，一个便能容得下全部的黑色圣堂。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永恒远征军，但...其实只剩下了一百三十人。
残酷的哥特战争后，只剩下一个连队，稍多。
楚行与黑色圣堂们坐在一艘炮艇之上，婉拒了禁军的邀请，没有搭乘图拉真的座驾。
在场没有凡人，只有禁军与阿斯塔特，效率高的惊人，不过数分钟，一前一后两艘暗金色的猎户座炮艇就再次升空，缓缓的划过天际。
它们刻意放缓了速度，否则以禁军的速度，能在半分钟内穿越高加索荒原到喜马拉雅山脉的路程。
楚行与黑色圣堂的兄弟们简短的闲聊，让炮艇之内过于沉重肃穆和狂热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些。
很快，皇宫外宫，就已经位于了他们的脚下。
难以想象的景象，壮阔而华丽，但太过巨大了，以至于让楚行有些失去了实感。
太大了，外宫，太广袤了。
这是整个高原的面积，足以称之为“国度”，甚至衍生出了无数的城市，区域。
光是驻扎在外宫的星界军军团，就足足有五个，包括大名鼎鼎的路西法黑卫。
“和想象中，是不是有些出入？”
瓦洛利安也与黑色圣堂同乘一艘猎户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面前的黑色圣堂修士们，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纪律依旧严明，但还是按耐不住，偷偷的用余光向下瞄望泰拉的皇宫。
没办法，泰拉的皇宫，帝皇的居所，对于这些万年远征在银河中的虔信十字军来说，实在太过神圣，即使是阿斯塔特，能被允许进入泰拉外宫的都没多少。
银河系太大了，人类的敌人太多了，战争太频繁了，无数星际战士战团都没机会回到母星，更别说前往泰拉，更别说被允许进入皇宫，甚至从空中俯瞰。
很多战场上杀人不眨眼，面对混沌魔军也只是握紧链锯剑的黑色圣堂老兵，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紧张和欣喜各占一半，坐立不安。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连长们，也心绪翻涌。
有点像是第二天要去运动会的小学生，但紧张和兴奋的多。
所谓近乡情怯，放在这些最狂热的阿斯塔特身上，也符合，能为了对于帝皇的信仰征战百年，但真到了皇宫，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是不一样，大不一样...”
雷文纳·焚罪喃喃的说道，看向窗外那浩渺的灯火。
最繁华的行星，最完美的花园世界，最流光溢彩的顶巢，他们的繁华，密集，都比不上泰拉皇宫外殿，最外围城市的一根毛。
灯火就像是汇聚成溪流的河海，密密麻麻的繁星，雷文纳都怀疑这皇宫外围会不会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比海洋还大的平静湖泊。
否则，为何这灯火，如此像是倒映天上的繁星？
楚行也深深的被震撼，皇宫外殿的繁华，现代，还有那夜景，比他上一世记忆里，最现代化的都市，都要夸张无数倍。
到底是，四万年的未来世界啊....
是的，帝国皇宫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奇观建筑群，既是帝皇的宫殿，也是帝国的首都。
“泰拉皇宫，说是皇宫，其实它横跨泰拉亚洲大陆的大片区域，分为内宫和外宫两部分。”
瓦洛利安正直且友善，亲自为楚行和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解说起来。
堂堂禁军盾卫连长，禁军之中都已博闻著称的“贤哲”亲自来解说，太过豪华了。
“瓦老师，你现在好像是个导游....”
楚行放松下来，内心乐呵呵的吐槽了一句，就差把手里的戍卫之矛换成小旗子了，后面的观光团跟上导游手里的旗帜....
面对楚行的打趣，瓦洛利安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为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解说，而黑色圣堂的修士们保持着安静，都看向窗外。
还好猎户座炮艇的科技足够先进，瓦洛利安贴心的打开巨大的全息投影，让外界的景象投射在四周墙壁，足够每一位修士看个清楚。
“皇宫的规模堪称真正的“宏伟奇观”：从行星轨道俯瞰，它由相连的数公里高的一体式结构和金字塔建筑组成，其上分布着着陆平台与密集的防御武器。”
“皇宫本身是中央政务院（Adeptus Terra）的所在地，但实际由禁军负责监管。”
楚行顺着望去，泰拉皇宫的外宫，横亘整个巨大的高原，占据大陆巨大的面积，夜景之下，外宫不仅占地面积极为广阔，其巨型居住尖塔和太空港更是突破大气层直入虚空，而底层结构则深入至泰拉的神圣基岩层，某些区域甚至直达地表以下数百英里。
宫内的穹顶、廊道、要塞、广场和厅室的数量之庞大，以至于没有任何单一记录能够完全将其收录。
“居住于皇宫高墙内的都市化科技仆役部落、氏族领地、社会化亚国家，其人口规模足以填满整个星系。”
即使是楚行，也不由得为这个人口密度而惊叹。
太牛逼了，巢都跟外宫一比，算个锤子。
本以为泰拉皇宫会是极其神圣，肃穆，神秘的地方，没想到....这里遍地是人！都是凡人，被允许生活，工作，居住在皇宫外殿。
说实话....帝皇与禁军之宽容，比楚行想象中还要宽容.....与其他行星间接感受到的帝国政令相比，截然不同。
那么问题出在哪个环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