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是真的不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钟玄似乎格外耐心：
“你也算是个老资格的江湖浪子了，我问你，闯荡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得有一身好功夫！”
说到熟悉的领域，燕赤霞顿时就不困了。
“只要有一身好本领，别人就欺负不到你，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
江湖可不像是钱塘郡这么人畜无害，那可是处处都是杀机，人人都是对手。
稍有不慎，就是个人死财空的下场。
就比如我就曾经遇见过一个特别阴险的圈套，要不是我剑术够高，脑袋够清醒，恐怕玄兄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傍晚……”
“打住！”
眼看燕赤霞有开长篇的架势，钟玄连忙嘟了一声：
“以你的经验来看，多高的功夫才够用？”
“嘶，这个……这个，以玄兄你的能力闯荡江湖自然是可以的，可以说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我嘛，比起玄兄你来说稍差一些，但我经验丰富啊！所以我也没问题。
至于十五郎，他年纪虽然小，但天赋惊人，又有我们两个教导，假以时日必定一飞冲天。
只要他闯荡江湖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把人想得太好，应该也没问题的。
其他人……”
“或者我换个问法，江湖中有没有普通人，就是一点功夫都不会的？”
“当然！
江湖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要不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只不过他们平时也不与别人起纷争，自然也就没什么危险。”
“既然没功夫的也能在江湖上安稳生活，是不是就说明功夫高低对于闯荡江湖并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
燕赤霞很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貌似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憋了好一会，他有些不服气的反问：
“那你说，闯荡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规矩。”
钟玄声音淡淡：
“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规矩最重要。
就像你说的，江湖上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功夫，那他们凭什么可以安稳生活？
因为他们守自己的规矩。
卖包子的不会想着去押镖，卖刀剑的也不会想着去收保护费。
妮子所以觉得武力重要，那是因为你之前靠武力吃饭。
而武力高低，恰恰能决定你这个行当的规矩。”
“诶，你这么一说，嘶……”
燕赤霞从来没在这个角度想过问题，越琢磨越有道理。
钟玄表情认真：
“规矩，是根据自己实力来决定的。
就像你说的，我当然可以直接闯进牢房将玲珑和公孙大家带出来，我甚至可以把幕后黑手绑到衙门口，一剑剁下他的狗头。
哪怕皇帝派兵来擒我，我也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千军万马又如何，大不了来个人头滚滚血海滔滔，最后推翻封建统治狗皇帝，人民当家作主人。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玄兄！玄爷！我明白了，明白了！求你别说了！”
燕赤霞肝都有些颤，拦住钟玄之后又跑到门外来回张望，确保没有别人听见钟玄的话，这才长舒口气。
作为生在封建里，长在阶级中，根歪苗黄的正统封建主义接班人，燕赤霞对于皇权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并不会因为剑术高低就有什么太大改变。
钟玄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拿着小轩辕剑在他脖颈上刮痧。
能到现在都没漏尿，已经算是燕赤霞腰肾强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