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和尚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没想到钟道友竟然这么风趣。”
燕赤霞也想笑来着,却猛地发现钟玄没笑,真正静静地看着道济和尚。
于是燕赤霞也没笑。
只有一个人笑实在有些尴尬,道济和尚挠了挠脸:
“钟道友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从不在正经事上面开玩笑。”
“不会吧?!”
道济和尚满脸不可置信:
“如果他想要尊严的话,为什么还要当乞丐?
我说了给他比本钱做生意,他都不愿意,甚至看见我就跑。
我真不是不相信钟道友你的判断,只是这个判断会不会有点太武断了?”
“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其实朱大常想要尊严和他做乞丐这件事并不矛盾。”
“请教钟道友高见。”
钟玄侃侃而谈:
“朱大常的心态很常见,说白了就是有些自毁倾向。
有一种人,如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没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会拼命的贬低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消解掉心里的不安和对失败的恐惧。
只要我比其他人更鄙视我自己,那么别人的鄙视对我就没有那么压力了。
朱大常就是这种人。
他渴望尊严,却得不到尊严,所以就会更加用力的糟践自己。”
“我可以帮他找回尊严啊?!
他为什么不接受?”
“他禁不起失败的。
每次失败对他来讲,都好像杀了他一次。
敏感的人往往触觉极其敏锐,他能看得清别人隐藏起来的鄙视。
有个成语叫沐猴而冠,即便是强行给朱大常穿上龙袍,他也没有那份天子气度。
你怎么给他尊严?做生意还是白养着他?”
“呃……”
道济和尚一时语塞,却也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我带他去钱塘城最贵的酒楼,给他置办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还带他去了玲珑楼……”
“人渣!”
钟玄和燕赤霞齐齐鄙视。
道济和尚连忙解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带他去听了听曲子,没做别的。
我想看看情欲是不是能激发朱大常重新做人的心思。”
“结果呢?”
钟玄笑着问了一句。
道济和尚十分无奈:
“结果我把赏钱已经提的很高了,依旧没有人愿意接待朱大常,甚至还对着他指指点点。
最后朱大常崩溃了,发了疯似的跑掉了。
在之后只要见到我,朱大常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躲躲藏藏的不想让我找到……嘶,听钟道友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原来他是受不了外人给他的压力才会这样!
我还以为他是天生的乞丐命,享不了福呢。”
“呐,这就是你除去自以为是之外的另一个问题了。”
“啊?”
“啊什么啊?你本质上也是看不起朱大常的,和其他人有什么分别?
朱大常肯定能从你的言行举止里看得出来。
如果换做是你,逼迫和一个看不起你的人天天都待在一起,你会舒服吗?
更别说朱大常还是那种极其敏感的家伙,那种滋味对他来讲不亚于酷刑。
本质上讲,你给他的那些也不过是施舍而已,朱大成怎么可能体会得到有尊严的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