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虽然只是一介布衣,却让这些妖怪们有了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
事实证明,钟玄很少有猜错的时候。
午时刚过,各路人马就像是浇了粪的庄稼似的冒了出来。
先来的都是些有名有姓的商人,最次名下也得有两三个铺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人身份越来越高,排场也越来越大。
到了后面,许多官员也纷纷上门拜访。
燕赤霞脸上挂着笑,滴水不漏的招呼,十五郎绷着小脸在楼里面居中支应。
妖怪们也闲着,记账的记账,打杂的打杂,眼睛里都很有活。
尤其是蛤蟆精那一手簪花小楷,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
人一多,气氛就热闹,搞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哪家贵人在望湖楼过寿宴。
原本十五郎还有些担心,人太多屋子装不下,却没想到客人们都不用安排,十分有自觉。
只有几个铺子的商人放下礼物留下名字就离开了,连留都没留。
更高一级,有自己产业的生意人则登记完名字之后,在楼前逡巡,连屋子都不进。
只有那几个大丝绸商和参军之类的官员才会进楼里喝喝茶。却也只是坐在一楼,绝不往二楼多看一眼。
哪怕大家都清楚,钟玄就在二楼。
大家随意地喝着茶,胡乱地聊着天,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裴家家主到!”
有侍者一声高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甚至许多在一楼坐着的客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裴家家主风采依旧,下车的距离要比上次远了百米不止。
一直到蛤蟆精登记完自己的名字之后,裴家家主这才笑着朝燕赤霞拱拱手:
“燕掌柜,冒昧打扰。”
“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能来望湖楼,是望湖楼的光彩。”
虽然大部分时间在蹲大狱,但燕赤霞对于裴家家主这般人物还是熟悉的。
不夸张的说,这位裴家家主称得上是钱塘郡的民间刺史。
即便是刺史和别驾对他也得以礼相待。
没办法,谁让他能生呢。
当然了,单纯能生不是本事,可若是身为三晋望族的家主能生,那就是本事了。
虽然只是分支,但耐不住孩子争气,在都城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入了圣人的眼。
钟玄和别驾之间的争斗,原本在裴家家主只是冷眼旁观。
可随着钟玄牌越打越多,裴家家主终于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条过江龙。
能让王法主和李太史令同时出手维护,裴家家主要是再看不出来这个年轻人背景深厚,这双眼睛也可以抠出来当泡踩了。
如此精彩的人物,别说他只是裴家分支的家主,就算是主家也得以礼相待。
所以这一次裴家家主全无托大,依足了礼数。
“钟道长在楼里吗?”
“就在二楼。”
“不知道我方不方便拜访?还是劳烦燕掌柜的通报一声。
若是钟道长今日不方便,我改天再来。”
“裴老先生客气了。
玄兄早就交代过,如果是裴老先生来了,请直接上二楼。
这边请。”
大堂里人很多,却出奇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