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江湖变得陌生,许是你我站在潮头太久,自诩为高峰,浑然忘了后方还有更高更急的浪,如今被拍落在潮头,也是咎由自取。”
“但如今有人愿意站出来讲道,让咱瞧一瞧那破碎虚空之路,你我未必没有脱离窠臼,越上层楼的机会。
三日后同去,如何?”
毕玄看着宁道奇的灼灼目光愣在原地,那一张被冻伤了大半的脸上才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卷曲的发垂落在眼前,脸上的肌肉僵硬的跳了跳,道:“不愧是你,好。”
同为旧时代的大宗师,毕玄一直想和宁道奇分个高下,可惜他困在塞北,宁道奇游历中原,始终没有机会。
如今见了面,毕玄反而没有了动手,了结这桩夙愿的心思,意兴阑珊地抬抬手,道:“我去寻个地方住下,三日后见。”
他本就是来找宁道奇拼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从而了却心中夙愿的,在场的除了宁道奇以外,没一个能入他的眼。
哪怕是邪王石之轩!
不入大宗师,连让他留步的资格都没有。
“且慢。”
宁道奇主动开口留人。
毕玄止步,也仅仅是止步,侧目微挑看向宁道奇,想听听他准备说些什么。
宁道奇先是大大方方看了眼梵清惠,冲她微微颔首以示礼貌,在众人面前抬了她一手后,这才说道:
“你我虽然先行一步成了大宗师,但在场豪杰无数,英才众多,奇思妙想也未必就差了你我,只是少了几分运道和时间,不如在论道之前,毕兄先留下,与老道一同听听这些江湖后浪的武道?”
“听他们的?”毕玄侧身斜睨,鼻头挤出一声冷哼,轻呵道:“也罢,看在你宁道奇的面子上,我便听一听这些后辈有什么‘奇思妙想’。”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一方势力的支柱,更兼有藏匿身份的宗师高手,纵然毕玄是大宗师,可如此犯众怒,也立刻察觉到了数道杀机四溢的目光。
但毕玄混不在意,没有被冻伤的半张脸冷笑一声,大马金刀的坐上上座,啪的一拍掌道:
“尔等且让我听一听,都有何奇思妙想吧。”
如此狂悖的姿态,让宁道奇也皱起了眉头。
众人陷入沉默。
只有毕玄嘴角的嘲笑是那般扎眼。
“呵~~”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一瞧起来不过三十五六,穿着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墨发狂然洒在身上,面上半是祥和,半是桀骜,看起来一阴一阳叫人心中生出矛盾之意,着实难受,偏偏他自身却和谐无比,融洽如一。
正是邪王石之轩!
只见他抬手捋过长眉,一双眼里邪气森森,直盯毕玄道:
“论武是文人的说法,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又如何比得过伸手较量一番?不亲手试验一下,阁下即便自号武尊,恐怕也听不懂我等武道是如何博大精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