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谷外紧内松,远远俯瞰,好似半瓢葫芦倒扣在大地上。
斜阳暮草,潇湘谷上方的火烧云被乌云所侵,强势突入谷口,一片黑压压的阴森之气洒落,遮蔽住大半山谷。
原先长河入谷口成湖,但此刻无论有多少水流入谷中,都成了湖中的水龙卷的一部分,声势越发浩大,但始终不曾有一滴水泄出,那河床都变得干枯,更不必说湖水下的游鱼和水植。
湘君艰难的盘腿坐在水眼中,双臂虽然被废,但他好歹也是阴阳家的长老,对这等残缺之伤格外有经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双臂便已经恢复到了堪堪能动的程度。
但面对搅动如铁壁的水龙卷,湘君连尝试突破的想法都没有。
他一面运转皇天后土心法试图调和六气,一面却止不住心焦,不耐其烦地睁开眼,一遍遍的看着那看似透明,实则水气涟涟,根本瞧不见外面的水幕。
魏武是男人,他也是男人,从被关到这“水牢”里时,湘君就猜到了魏武的心思。
湘君和湘夫人同为阴阳家长老,虽然一个是土部长老,一个是水部长老,但双方心法可以调和,因此从弟子时期,他们便是被一同培养,对彼此的性格十分清楚。
所以湘君知道,一旦魏武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湘夫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是绝对会同意的。
但……
会是谁?
娥皇?还是女英?
亦或者……是她们?
湘君只觉心口憋闷,一团郁气下降于脾,本就难以调和运转的精气在此刻越发晦涩,难以静心,疗伤反而遭受反噬,让伤势越发加重。
就在这时。
哗——
长河坠落,湖水滔滔依旧,湖水涟涟倒影天边火烧云,瑰丽如霞。
湘君盘腿被水波顶到水面上,看岸边衣冠楚楚的三人,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他清楚,倘若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魏武又何必遮掩自己的视野?
魏武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位湘夫人,三人间的间距不近,但也算不着远,属于只要抬起胳膊,就能把手放在两人肩头的范畴。
他一左一右观察了下娥皇和女英的脸蛋,见她们如自己所言摆正了姿态,连面上的神情都像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模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魏武张开手臂,当着湘君的面握住了两人的手,皆是十指相扣,然后举起来,问湘君道:
“我听她们说你们三人自幼一起长大,同为阴阳家长老,又一起执行任务,想必关系很好。”
湘君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撑在膝盖上,以一种违反物理学,但符合武功的发力技巧站起了身,立在水面上瞧着魏武。
他只盯着魏武,不愿,或者说不敢去瞧两位湘夫人。
魏武语气依旧,握住两位湘夫人的手向前平举,“那就做个游戏吧,你能不能分辨出,她们谁是娥皇,谁是女英?”
他确认过,两女不只是身材,容貌和衣服一模一样,就连身体上的一些小细节都如出一辙,光凭肉眼,他也难以分辨两女的身份。
湘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将心头的郁气吐出来,脸色却越发苍白,“既然是游戏,奖励又是什么?”
魏武假模假式的想了想,道:“如果你猜对了,我可以帮你完善你的皇天后土心法,至少不必如现在的版本一样,需要用炁来取代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