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么?
魏武眯起眼,浓烈的情绪光斑在他眼里浮现,绿莹莹的好似一片天,偏偏这天中又夹杂着数分不存于人性九毒的点。
‘还是爱?’
魏武望着前谷的方向,一只手扳着娥皇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好似持笔的画家,在这面前光洁的画板上肆意采风作画。
墨如夜色的长发自雪白的长颈一分为二,似垂落的墨色纱帘,在风中飘舞,藏匿不住的丰硕成果时不时被纱帘遮住,却又在飘荡间若隐若现。
此情此景,魏武不禁诗兴大发:
“绿叶阴浓,遍池亭水阁,偏趁凉多。海榴初绽,朵朵簇红罗。乳燕雏莺弄语,有高柳鸣蝉相和。骤雨过,似琼珠乱撒,打遍新荷。
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命友邀宾玩赏,对芳樽浅酌低歌。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这是元好问的《骤雨打新荷》,魏武却觉得十分应景。
娥皇只觉乱糟糟的,诗不像诗,歌不像歌,既无蒹葭风雅,也没有楚歌朗朗上口,唯有“骤雨过”一句,能让她感同身受。
她紧咬牙关,酥红的脸颊上满是抗拒,“不过如此。”
“好一个不过如此,那就再接我一轮不过如此!”
……
“女英,你怎么了?”
“没事,是姐姐那边……没事。”
女英瞧着面前已经苍老了数十岁的湘君,屁股底下像是着了火一样,坐立难安,面上也只剩下勉为其难的笑容。
‘姐姐那边,到底在修炼什么古怪武功?’
‘这感觉……’
女英额间点点汗珠滚落。
她刚才一直在接受湘君传功,皇天后土和上善若水两道“炁”在体内维持着平衡,两相促进之下,光是上善若水便至少壮大了三成!
武功精进、元炁壮大的美妙不亚于进化带来的爽、快,因此等到这股感觉消退,女英才发觉姐姐受熬煎,身为双生子她,纵然没有亲眼目睹,也能完整的接收到姐姐那边的情绪。
正如娥皇也会有她元炁壮大的感觉一样。
但这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女英忍不住站起来,并拢着双腿看向后谷方向,耳畔忽然响起了湘君的声音:“是娥皇出什么事了吗?”
失去了元炁、脾脏坏死的他已经没有了多久的活路,此刻皮相不再英俊,身躯更是无力,但依旧扶着桌椅站起身来。
紫色的华袍穿在他有些干瘪的身上,不再是合身时的华美,反倒有种沐猴而冠、枯荷衰败的邋遢。
女英转过头。
看到的便是处在弥留之际的湘君依旧奋着最后一股力,努力仰头看向后谷方向的样子。
功力暴涨的喜悦、让她控制不住发出仙子战吼的摩擦、湘君将逝的悲伤都在此刻通通化为乌有。
只剩下浓烈到极致的嫉恨在她眼中恶毒的闪烁。
“从始至终,你关心的都是姐姐对吧,如果不是没得选,如果不是她练的是白露欺霜,你永远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对吧?”
女英平静地看着湘君,但那平静的话语字字诛心,平静的面上掩饰不住双眼里的浓烈嫉恨,皇天后土与上善若水交融的“炁”本应是无色无形,此刻却化作实质性的黑气,像雾一样缭绕在她体外。
“女英,你在说什么?”湘君几乎已经没力气站起来,因此在女英平静的咆哮声里,他跌坐椅子上,连说遗言都有些奢望。
但他依旧回答:“我关心她,只是因为她救了我……”
“我也愿意站出来!是她抢在了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