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二字不可轻言。
《楚辞·天问》:“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荀子·天论》:“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左传·宣公三年》:“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魏武口中突然吐出“天命”二字,娥皇和女英齐刷刷看他,后者更是小心翼翼问道:
“夫君此言,可是知天命在秦?”
不知从何时起,中原便流传起一则预言:昔日老子骑牛出函谷,被守关尹喜所感,以圣人之礼奉之,得传五千字道德经,并留下一句“天命在秦”的谶言。
于是道家入太乙山。
阴阳家虽是道家分支,但却在此事上和道家背道而驰,一直以来不遗余力克秦,唯独这一代东皇太一在对秦国的态度上有些模棱两可。
魏武瞧二人有话想说,便眼神示意两人先开口。
娥皇沉吟不语。
女英想要表现,因此率先开口说道:“如今天下大势在秦,六国单独一国,皆无力抗衡,想要合纵抗秦,也没有人有资格做合纵长,所以六国皆是待宰羔羊,只等秦国张开獠牙,便可鲸吞六国。”
“因此天命在秦之说喧嚣尘上,六国有才之士,皆往秦国而去,其中不乏有各国公族子弟。”
“就连阴阳家,也从抗秦变为了助秦!”
“昔日五部长老,除金部云中君外,木、水、火、土四部皆以东君为尊,但近些年来,我等四部都被东皇太一频繁安排任务。
木部长老杀廉颇,未成而死,火部长老大司命转投星魂护法,杀乐乘失败,但得以保命,我和姐姐、湘君的命去杀魏王,仓皇如丧家之犬。
如今恐怕新的两部长老已经选出来了。”
女英面露凄然,那哀怨的气质和娥皇一模一样,即便魏武刚刚和姐妹二人交流过,一时间也难以寻到两人间的区别。
易容都易不了这么精准!
娥皇颔首附和,又补充道:“我等虽然离散,但东君大人未必就愿舍了这抗秦之念。”
“哦?”魏武停止相算,倘若什么都开了未来视,也未免有些无趣了。
娥皇没来得及说,又被女英抢先道:“东君大人乃是周王室后裔!”
“姬姓女。”娥皇补充道。
魏武随意地点点头,问:“你们接下来想去哪儿?”
娥皇眉眼轻弯,“夫君去哪,娥皇便跟着去哪。”
女英同时开口:“魏国或韩国!”
两人话音落下,女英特意斜了娥皇一眼。
随即便听到魏武说:“既然娥皇没什么主意,那就听女英的吧。”
女英面上闪过喜色,眼角微扬,有些哀怨的低气压散如云烟,立刻变脸笑道:“魏国魏王已死,信陵君恐怕也没有多久可活,如此一来,魏国大权皆在大司空魏庸手中。
此人先前不遗余力的派出人追杀我和姐姐,我想杀他!”
“好啊,那就去杀他。”
魏武打了个哈欠,随即问道:“魏国怎么走?”
虽说天命已变,神器更易,但天下大势,不是那么好逆转的,他也没兴趣逆转,只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接下来的发展。
只要顺其自然,那份藏匿不住的天命自然会出现。
魏武眼中闪过一抹锐利,“敢阻拦我观星看象,可见已有几分气候,留不得!为此莫说是两条人命,就算是天下苍生放在眼前,又算得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