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亮起的时候,一切黑暗都将无所遁形。
魏武掌心真气成团,模仿阴阳家的魂兮龙游,精气神三元汇聚,金色龙影从中而出,龙角峥嵘,龙首狰狞,鳞甲金光灿灿,龙髯飘摇,龙爪锐利,栩栩如生。
“昂——!”
一道龙吟之声响起的刹那。
在火焰下映红的天空、被其灰烬遮掩的上空,立刻被撕开一道光芒万丈的沟壑,刺目耀眼的金光像是不要钱一样洒下来,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天地之间染成金白。
目之不可视!
无论是剩余的白甲军还是正在激战的姬无夜、白亦非,被这灿灿金光洒在身上,皮肤上立刻泛起被灼烧的痛,然而不等他们惨叫声出口,身躯内便有大恐怖的恐惧感攫住了他们的心灵。
就好像如果他们再坚持下去,身体里便会重新生出另一个自己那般的大恐怖!
好在这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就在焰灵姬被震慑住,眼前被刺激的白茫茫一片的瞳孔渐渐回过神来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更为惊悚的画面——
绵延数座山脉的火海被“冻”结,燃烧的火焰被冰封在光芒内,入目所见,一片白雪皑皑,已经分不清是白甲军还是被染成金白色的火树银花。
“这,这……”
焰灵姬虽然没有像白亦非和姬无夜那般被魂兮龙游彻底影响到,但如此堪称神迹的一幕,还是极大的震撼了她的心灵。
已有的世界观被冲击,不可避免的对身旁的男人生出了仰望神明般的崇敬和恐惧。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魏武搭在她腰上的手,但此时心中生出的却是难以言喻的荣幸而非羞耻!
有这等伟力,天泽算什么?
“还不够啊。”
魏武眯着眼看已经如冰雪般化开的火焰消散一空,心中犹不满足,按照他的理解,吸纳了仙力之后,自己的真气应该完成质变,即便不能永久性改变外物的性质,也不该就这么快消散的影响才是。
能做的解释只有一个——
“我还不够强!”
魏武轻而易举说出了令焰灵姬无法理解的暴论,以至于这位野性十足的百越巫女忍不住回望魏武,盯着他的侧脸不肯眨动哪怕一眼。
不过短短两句话的功夫,马车外面十万白甲齐叩首,那些在火海下都迅速恢复了战力的白甲军,在面对着如神迹一般的攻击下,果断的放下了自己的武器和尊严,趴在滚烫的地上五体投地。
人怎么可能是神的对手?
那道恍如开天辟地的光芒下,他们还能捡回一命,已经是“神”网开一面,大慈大悲的宽恕了他们。
倘若他们再继续为白亦非卖命,即便是死,也未必能下黄泉九幽!
此时没有投胎一说,有的只有死后下黄泉九幽,如生者一般在黄泉之下继续“活”着。
所以很多人并不惧死。
只怕自己活得没有价值!
但现在,白甲军们更怕自己连死都死不出价值!
不只是他们,刚才沦为俘虏还傲慢依旧的天泽、试图负隅顽抗的白亦非和姬无夜,都在此刻低下了脑袋,乖乖的来到了马车前,跪在了地上。
魏武坐在马车窗边,看着下面跪成一排的三人,手肘肘在窗户上,手背托着下巴,眼眸中满是玩味。
焰灵姬识趣的让开位置,起身绕到了魏武身后,双手生疏的按在他的肩膀上,神情动作没有一点点傲气,温顺的不像话。
“你们倒是胆子大,居然敢调动这么多人来伏击我,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十足的好戏。”
“不过戏也结束了,你们说说,我该赏你们什么些好?”
赏赐?
跪在地上的三人没一个是蠢到听不懂反话的人,因此他们的神情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丧气。
白亦非是三人中出身最为尊贵,还残留了几分愿赌服输的从容,抬手将自己有些乱了的发丝捋到脑后,他深吸一口气,道:
“这次来伏击……先生的想法,是夜幕四凶将之一蓑衣客提出来的,他告诉我们先生是神仙家的传人,手握不老丹和长生丹两种神奇丹药,不仅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还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延年益寿。”
“呵~~贪心作祟。”东君闻言轻笑一声。
女英眼珠一转,正要上前之际。
娥皇已经先她一步开口:“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一个韩国世袭的侯爷,军中的大将军,这般轻易便被人当做刀子一样用?
主人能够安然行走于魏韩之地,难道只有你们想要长生丹和不老丹?难道你们想不到其他各国的贵族和诸子百家的高手,江湖上的草莽对主人的丹药也是虎视眈眈?
是什么给了你们勇气,让你们敢悍然调动大军围攻我们!”
娥皇的声音不断拔高,如冰珠落地般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想要将帽子扣给韩王。
——除了韩王,又有谁能够光明正大让白亦非和姬无夜调动十万白甲军呢?
“太子……”
姬无夜咽喉干涩,颤抖的嘴唇吐出了一个任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人。
但他的话还没落下,解释还没有说出来,便有一道寒光射来,轻易将他的耳朵洞穿,炸成了一片血肉。
“啊!!!”姬无夜瞬间捂住自己的耳朵,指缝间还有碎到完全拼不起来的肉酱被挤出,粗糙的脸此刻看不出半点血色,有的只是无尽的惶恐。
魏武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指,连眼皮都懒得抬,“傻逼。”
到了这个份上还想开口糊弄他?
韩国太子是个什么东西?就是被夜幕扶起来的烂泥!
原著里被天泽抓住当筹码,效果来的还不如红莲大。
凭这么一个废物能够指挥夜幕对他动手,魏武怎么可能会相信?
世界就算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也不至于荒谬到这种地步吧。
白亦非也被无语到,嘴角扯动,虽然不理解只是碎了只耳朵,姬无夜怎么就叫的那么凄惨,但他还是无视了姬无夜的哀嚎,主动道:
“是韩王和秦王政。”
“哦?”魏武眼皮微抬,“还有秦王的事?”
白亦非低着头,伸手用手指抵住自己刺痛的咽喉,认真解释道:“客观上未必有,但主观上一定有!”
“夜幕的源头就是秦国的罗网,早在当年退楚之时,我们就已经投靠了秦国,只不过近些年来夜幕发展地越来越大,明面上才和那边断了联系。”
“实则蓑衣客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是秦国的罗网!”
“这一次他突然递给我们这则消息,肯定有背后秦国的支持,对方未必会是秦王政,但秦王政未必不知道这件事。”
魏武微微颔首,这倒符合他对嬴政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