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
阶梯教室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王贺松开了握着麦克风的右手,将其放回讲台上。
整场座谈的内容,几乎没有说什么激昂的成功学内容。
他只是全程平淡地将自己从零走到今日的一切认知讲述了出来。
甚至连母校两个字,全程也只在最后的致谢环节中被提及了一次。
但奇怪的是。
在场的三百多名师生,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他敷衍。
相反,整个阶梯教室在他讲述的过程中都无比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
因为他们能感受到,王贺讲出来的东西,是真的有用的。
很多人来到演讲台上,几乎都不会把自己所有的认知都讲出来,因为很多东西都是不可外传的。
但王贺,却没有半点藏私。
他是真的知道什么,领悟到什么,就说什么。
而且他们发现,王贺站在讲台上的那种状态,和任何一个他们见过的演讲者都不一样。
通常来说,演讲者在面对台下几百双注视的目光时,多少都会有一些紧张的。
哪怕是那些久经沙场的政客和企业家,在登台的第一秒也会不由自主地调整一下领口或者清一下嗓子。
但王贺,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出半点紧张。
掌声渐渐平息。
王贺从讲台上走下来,朝着侧门方向走去。
陈宁立刻跟了上来,调笑道:“你讲得很好啊,是不是提前准备了稿子?还骗我说没准备。”
王贺笑了笑。
这时,院长追了上来,开口道:“今天这场座谈太精彩了!王贺同学,你看这样行不行,中午学校在教工食堂给你安排了一桌,咱们院系的几位骨干教授和学科带头人都想跟你深入交流一下。顺便呢,也把后续的宣传合作细节敲定一下。”
王贺打断了院长的话。“不了。我下午还有别的安排。今天这场座谈已经是我能给母校的极限了。以后的合作,恕我不便参与。”
院长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没有再对王贺开口。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王贺身侧的陈宁。
意思很明显,
你是他的辅导员,你去说。
陈宁接收到了这个信号,似乎想要开口。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一方面,院长的暗示近乎于直接的命令。
另一方面,她心里清楚得很,王贺已经做了决定,他不是一个能被劝说的人。
就在陈宁踌躇不决之时,
马怀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院长身后。
“老李,别为难学生了。人家百忙之中抽出半天时间回母校做座谈,已经给了咱们很大的面子了。再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合作,像什么话?”
院长不禁道:“马校长,我也不是非要强留人家,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抓住,对学校的招生……”
“招生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不用管。”马怀远打断了他,随即侧了半步,看向陈宁,“陈老师,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王贺今天能来,是你的功劳。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陈宁微微一怔,连忙点头道:“谢谢马校长。”
马怀远摆了摆手,转过头看向院长。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老李,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马怀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继续纠缠王贺吗?”
院长皱着眉:“我确实不太理解。马校长,王贺现在只是一个成绩还不错的运动员,虽然最近确实火了,但始终只是一个小项目而已。
这个热度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我们现在不趁热打铁把他绑在学校的宣传上,等他过气了再去找他,恐怕就晚了。
就算他的这波舆论可能会随着名气提升而消失,等到时候他名气大了我们再找他恐怕也不会理我们了。”
马怀远缓缓开口:“老李,你觉得,一个普通的运动员,能让省教育厅的人,主动打电话给我,叮嘱我要好好招待这个人吗?”
院长愣住了,“省……省教育厅?“
马怀远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拍了拍院长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把姿态放低,让他记住母校的好就行了。别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更不要去为难陈宁。否则真惹恼了人家背后的人,你我都兜不住。”